正想著，手機螢幕上彈出來一條語音訊息。
卡通頭像發的，背景音亂糟糟的，像是在什麼娛樂場所，音樂聲和人聲混在一起。我點開聽了聽，她的聲音含含糊糊的，明顯喝了不少。
“吳醫生，我跟室友說了，她說她不敢去，怕查出毛病來。你說她是不是傻，沒毛病怕什麼查，有毛病早查早好。我這麼跟她說的，她還不聽。你說我講得對不對。”
我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打了幾個字回過去：“你說得對。但你這麼晚還在外面？”
她回得飛快：“跟朋友唱歌呢。週末嘛。吳醫生你怎麼還沒睡，是不是想我了。”
我打了三個字：“早點回。”
她回了一串哈哈哈，然後發了一條語音過來，聲音還是含含糊糊的：“知道了知道了。你跟我媽似的。我這就回。你別操心了。晚安。”
我沒再回。鎖了屏放在茶几上，仰頭靠著沙發閉了一會兒眼。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我拿起來看了一眼，還是她發的：“到家了。吳醫生晚安。”這次背景音安靜了，聲音比剛才清醒了一些。我回了一個“晚安
第二天上午門診，我正給一個患者做觸診，門被推開了。
卡通頭像探進半個腦袋，後面跟著一個扎馬尾的姑娘，比她大不了多少，縮在她身後不敢往裡走。
卡通頭像回頭推了她一把：“進去啊，別怕。吳醫生人可好了。”然後她衝我笑了一下，“吳醫生，我把室友帶來了。”
我讓她倆先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把手頭那個患者看完。
叫到號的時候卡通頭像先進來，後面那個姑娘跟在她後面，步子很小，進門之後站在椅子旁邊沒坐下來，兩隻手攥著包帶，目光從我的臉掃到桌上的病歷本，又掃回自己的腳尖。
“坐吧。”我指了指椅子。
卡通頭像拉著她坐下來，自己在旁邊站著，拍了拍室友的肩膀：“你跟吳醫生說說，別不好意思。”
室友低著頭，聲音很小：“吳醫生，我每次來例假之前乳房就脹疼得厲害。兩邊都疼，碰都不能碰。月經過了之後就好了，下次來之前又開始疼。反反覆覆的，好幾年了。”
“疼到什麼程度？”
“有時候走路顛一下都疼。晚上睡覺翻身壓到了也會疼醒。”她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我室友說讓我來看看，我一直不敢來。怕查出什麼不好的東西。”
“幾年了？”
“三四年了吧。剛來的時候沒這麼嚴重，後來越來越厲害了。”
“吃過什麼藥沒有？”
“沒有。就是自己忍著。聽人說生完孩子就好了，但我還沒結婚。”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這個情況聽著像典型的週期性乳腺痛，跟激素水平波動有關，多數是良性的。
但疼了這麼多年，越來越厲害，還是得查一下排除其他問題。
“我先給你做個檢查，然後開個B超看看。不用太緊張，週期性脹痛大多數是良性的。”
她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治療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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