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竇亭穎了。
我跟醫院申請了年假，沒告訴竇亭穎。
想偷偷過去看她，給她一個驚喜。
她走了快兩個月了，中間影片電話打了不少，但隔著螢幕和當面總歸不一樣。
我買了高鐵票，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到那邊是下午三點。
下了車先找了家花店，挑了一大束紅玫瑰，包裝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抱在手裡還挺沉。
然後打了輛車去她住的賓館，路上給她發了條訊息：“今天忙不忙？”她過了一會兒回：“還好。今天病理大研討。”我說“老婆辛苦了”。
把手機揣回兜裡，心想等會兒你就知道什麼叫驚喜了。
到了賓館，我在大堂角落找了個沙發坐下來，我能看到進來的所有人，但進來的人看不到我。
大堂里人來人往的，辦入住的、退房的、拖著行李箱進進出出的。
我坐了一會兒，把手機掏出來翻翻新聞，打發時間。
大概等了一個小時，門口轉進來兩個人。
我抬頭看了一眼，手裡手機差點掉地上。竇亭穎走在前面，穿著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頭髮散著，步子不急不慢的。
旁邊跟著周遙。
兩個人並排走著，周遙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像是剛從外面吃完東西回來。
竇亭穎側著頭跟他說著什麼，臉上帶著一點笑。
周遙低頭聽著，回了一句什麼，竇亭穎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一點。
我坐在角落的沙發裡，懷裡抱著那束紅玫瑰，看著他們從我面前走過去。竇亭穎沒看見我。
她走在周遙旁邊，步伐很穩，表情很鬆。周遙說了句什麼，她低頭笑了一下，然後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那個動作很輕，但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了。
兩個人走到電梯口站定，等電梯。
周遙把手裡的塑膠袋換了個手拎著，側過身跟竇亭穎說話。
竇亭穎仰頭看著他，那個角度我太熟悉了。
以前她跟我說話的時候也是微微仰著頭。電梯門開了，周遙先走進去，伸手擋了一下電梯門，竇亭穎跟著進去了。
門關上之前，我看見周遙低頭跟她說了句什麼，她笑了一下。
電梯門合上了。數字從1跳到2、3、4……
我坐在沙發上，看到手裡那束玫瑰花，覺得真是諷刺。
花店老闆說這種紅玫瑰能放一個星期，買回去插水裡就行。包裝紙上扎著個蝴蝶結，淺粉色的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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