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皺著眉頭哼了一聲。竇亭穎直起身來跟老陳交代了兩句，轉過來看著吳磊。
“胎心還在，B超看胎盤沒問題。目前先保胎，觀察宮縮。你別慌，配合醫生就行。”
吳磊使勁點頭，又坐回去攥著小鹿的手。小鹿睜開眼看了他一眼，聲音虛得厲害：“我沒事……你別那個表情……”
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拉了拉竇亭穎的袖子，兩個人退到走廊外面。
“我今天走不了了。吳磊膽小，我在這邊陪陪他們，你去爸媽那邊說一聲，讓他們別擔心。”
她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行。你看著吳磊，他那個樣子不行。讓小鹿住院，至少觀察四十八小時，宮縮壓住了才算穩定。”
“知道了。”
她轉身往急診科外面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她走了之後我回到搶救室裡，在吳磊旁邊坐下來。
他攥著小鹿的手，低頭看著地板，肩膀微微發抖。
我坐在他旁邊，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老婆沒事。聽見沒有。”
他點了點頭，沒抬頭。小鹿在那邊閉著眼，掛著的點滴一滴一滴往下走。
小鹿住了四天院，宮縮徹底壓住了，胎心一直穩著，B超複查也沒問題。
出院那天吳磊跑上跑下辦手續，拎著大包小包跟在輪椅後面，整個人比剛送進來那天精神了一些，但眼底下還是青的，大概這幾天沒怎麼睡好。
我媽是出院那天早上到的。
“出院後接到我這裡來！放他那兒我不放心！生之前都歸我管！”
吳磊在旁邊聽見我媽的大嗓門，縮了一下脖子。
小鹿坐在輪椅上，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收住了。
出院手續辦完，我媽的車已經停在醫院門口了。
她自己開的車，看見吳磊劈頭就是一頓罵，從“你怎麼當人老公的”到“整天毛手毛腳沒個準頭”，罵了足足五分鐘。
吳磊站在那兒低著頭，一句嘴沒還。
小鹿在旁邊小聲說“媽，不怪他，是我自己沒看路”，我媽轉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立馬軟了八度：“你別替他說話。你就好好養著，別的不用管。”
然後我媽當場拍板：小鹿跟她走，吳磊也跟過去，生之前都住她那邊。吳磊說“媽，我那邊東西都……”我媽打斷他：“收拾兩件衣服過來就行了。別的我給你備。”
當天下午，小鹿就住進了我媽家。
我媽把床單被套全換了新的，枕頭拍了三遍，還在床頭放了個小檯燈，說是晚上起夜方便。
吳磊在客廳裡把他的東西往櫃子裡塞，我媽在旁邊指揮：“那個包放上面，別擱地上。你那個電腦別放床頭，輻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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