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發動那天是凌晨三點多。
吳磊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得嗡嗡響。
接起來就聽見他在那邊喊：“哥！小鹿肚子疼，見紅了，我們往醫院走呢！”
聲音劈得比上次車禍那回還厲害。
我說“你穩著點開，我們馬上到”，掛了電話把竇亭穎推醒。
她坐起來揉了一下眼睛，聽我說完，二話沒說掀開被子下床穿衣服。
兩個人摸黑出了門，吳念在我媽那兒，不用管。
路上竇亭穎給二院婦產科打了個電話，讓那邊先準備著。
到的時候吳磊的車已經停在急診門口了，小鹿躺在後座上，吳磊站在旁邊，臉白得跟紙似的，手抖著不知道往哪兒放。
小鹿被推進了產房。
吳磊跟到門口被護士攔住了，他站在走廊裡來回走，走了十幾圈。
竇亭穎換了白大褂進去看了看情況，過了一會兒出來跟吳磊說：“宮口開了三指，先觀察，估計還得等。”
吳磊點了點頭，坐下來又站起來，坐不住。
等了幾個小時，宮口開得慢。
小鹿在裡面疼得厲害，叫聲隔著門傳出來，吳磊在外面聽得臉一陣一陣發白。
竇亭穎又進去了一趟，這回出來的時候表情比剛才沉了一些。
她走到吳磊面前，語氣很平，但說得很清楚：“胎位不太正，宮口開得慢，胎兒心率有點往下掉。剛才婦產科主任看了，建議剖。
順產風險太大了，拖下去可能大人孩子都有問題。”
吳磊愣在那兒，嘴張著，半天沒說出話。我拍了拍他肩膀：“剖就剖。聽醫生的。”他回過神來，使勁點了點頭，在手術同意書上籤了字。
籤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名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小鹿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吳磊跟到門口，手扒著門框不肯松。
護士讓他鬆手，他看了小鹿一眼，小鹿躺在推車上，臉色蒼白，但還是衝他扯了一下嘴角。
吳磊鬆了手，退後一步，手術室的門在他面前合上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吳磊靠在牆上，兩隻手撐著膝蓋，彎著腰，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沒說話，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後背上。
竇亭穎從手術室旁邊的側門進去了，她是醫生，能進去盯著。
等了大概四十多分鐘，手術室的門開了。竇亭穎先出來的，摘了口罩，臉上表情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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