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的光柱從後院甩了過來，眼瞅著就要撞上趙崢的衣角。
屋脊黑影裡，趙崢右臂早就端平了，手腕子順著夜風連抖兩下。
“砰！砰！”
兩團火光搶先在房頂上炸開。
槍聲脆生生的，把後半夜的死寂撕了個大口子。
兩顆黃銅彈頭一前一後，直接鑽進前後院房頂的探照燈玻璃罩裡。
“啪啦——嘩啦！”
兩聲炸響幾乎疊一塊兒了。大功率燈泡當場爆碎，藍白色的電弧順著鐵架子滋滋亂竄，崩出一大團火星子，咔嚓一下，徹底滅了。
剛才還跟大中午曬穀場似的九十五號院，眨眼間黑透了，伸手不見五指。
“開槍！！”
陳建國那聲咆哮這時候才從嗓子眼裡衝出來，食指死命往下扣扳機。
可眼前猛地一黑，十幾個幹警眼珠子前頭全飄著兩團白斑，連屋脊在哪兒都看不真切。
王磊眼皮子狂跳，憑著剛才盯死的方位，一把端起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托死死頂住肩窩。
三組幹警背靠背一轉，十幾根黑洞洞的槍管子齊刷刷往房頂上抬。
砰！砰砰砰！
槍聲貼著院牆炸響。
院門外頭，蹲守在衚衕口的幾個便衣聽見動靜，拔腿就往這邊包抄，皮鞋砸地的腳步聲雜亂成一片。
就在亮光滅掉的那一眨眼，趙崢壓根沒在原地停。
他左手往身前一探，隨身空間裡那具早就套好黑布夜行衣、蒙著黑麵巾的錢友亮屍首，憑空掉了出來。
趙崢五指一把扣死屍體的後領子，小臂發力往上一提溜。
一百八十來斤的死沉身子被他單手架起來，跟塊厚門板似的，嚴嚴實實擋在胸口和腦門正前頭，踩著瓦片就往外頭衚衕的院牆邊撤。
“在房頂！給我打！往死裡打！”
陳建國眼珠子瞪得溜圓，腮幫子咬得死緊，衝著屋脊方向一口氣猛摟扳機。
“砰！砰砰砰——！”
王磊和十幾個幹警跟著一塊兒扣死扳機。五四式手槍的脆響混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轟鳴，連成了一片，十幾道火舌在黑漆漆的院子裡亂竄。
槍聲在四合院上空炸了鍋，震得前後院的窗戶嗡嗡亂顫，房簷上的老灰簌簌往下掉。
前院西廂房裡，老孫兩口子早就滾到床底下了。
老孫把腦袋死死塞進裝雜物的破竹筐裡，十根手指頭摳著磚縫，褲襠底下熱乎乎地溼了一大片，死死憋著氣，後背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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