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跨出堂屋門檻,回屋換了件尋常的藍布工裝褂子,拉開院門,徑直融進了四九城的街巷人流裡。
……
傍晚五點半,日頭西斜。
初春的冷風捲著沙土,吹過紅星廢品收購站外頭的一條偏僻死衚衕。
牆頭的枯樹枝被風吹得咔咔亂響,拉出滿地歪歪扭扭的黑影。
衚衕裡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孫會計腋下夾著個磨掉皮的黑色公文包,縮著脖子拐進衚衕。
她一邊踩著碎磚頭往家走,一邊低著頭,嘴裡碎碎念地撥弄著心裡的算盤珠子:
“白潔那個小寡婦,拿著張破排查回執,就想把肥缺佔一輩子?門兒都沒有!”
“等過兩天這陣風頭過去,我就去找街道辦的遠房表舅說道說道。”
“他趙崢連個屍首都沒見著,算哪門子頂崗?那輕省活兒,早晚還得落到我孃家大侄子頭上……”
她正盤算得起勁,拐過一道塌了半截的青磚牆角。
腳步聲戛然而止。
衚衕盡頭的陰影裡,不知什麼時候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嚴嚴實實地堵死了去路。
那人穿著件藍布工裝,雙手插在兜裡,正靜靜地看著她。
藉著傍晚昏黃的餘暉,孫會計看清了那張本該死在黑市亡命徒手裡的臉。
孫會計眼珠子猛地凸起,手裡的黑色公文包“啪”地掉在腳背上。
她兩腿一軟,腳後跟往後蹭了半步,後背直接撞在冰冷的磚牆上。
嗓子眼發緊,嘴唇直哆嗦,剛要扯開嗓子喊“鬼啊”。
三步外的趙崢動了。
腳底青磚沒發出半點聲響,整個人已經欺近到孫會計鼻尖前。
趙崢抽出右手,五指併攏成掌,直接印在孫會計的胸口正中。
“砰!”
一聲悶響,隔著厚實的棉襖傳進胸腔。
霸道的勁力透體而入,當場震碎了裡頭的心脈。
孫會計瞪圓了眼睛,耳邊呼嘯的北風聲、遠處的腳踏車鈴聲,在這一刻全模糊了。
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兩聲漏氣聲,整個人順著牆根軟綿綿地出溜下去,脖子一歪,徹底斷了氣。
趙崢收回手掌,心念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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