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半城半點不敢拿喬,蹲下身,把那隻磕掉漆皮的舊牛皮箱平放在青磚地上。
他摸出一把小銅鑰匙,挑開箱底內襯的暗釦,從夾層裡捧出一塊巴掌大小的半月形羊脂玉佩,雙手遞到趙崢跟前:
“趙爺,這就是我的底牌。”
“三年前我託了關係,花整整兩根大黃魚,買通了珠江口的蛇頭‘水鬼劉’。”
“只要拿著這塊玉佩,去珠江邊的鹹魚欄檔口找他對上另一半,他就會安排船助我們去香江。”
趙崢接過玉佩,指腹在溫潤的玉面上摩挲了兩下。
玉是好玉,可人心隔著肚皮。
“兩根金條?三年前付的賬?”
趙崢手腕一翻,隨手把玉佩丟進旁邊的李忠懷裡:
“李管家,你現在就跑一趟鹹魚欄。”
李忠手忙腳亂地一把托住玉佩:“趙爺,您的意思是……讓我去定船?”
“去定。看看對方什麼意思。”
趙崢屈起食指,在木板床沿上輕輕敲了敲:
“到了檔口,少說,多看。”
“盯緊那個水鬼劉的眼珠子,還有他手底下夥計的反應。見完面立馬回來,怎麼瞧的怎麼報。”
屋裡靜了兩秒。
李忠眨了眨眼沒轉過彎,旁邊的婁半城卻是後槽牙一緊,瞬間回過味來。
三年前給的金條,那是死錢!
這會兒他們一家子從北邊逃難過來,主動送上門,那個刀口舔血的蛇頭憑什麼還守著三年前的規矩?
萬一見財起意,來個黑吃黑呢?
婁半城嚥了口唾沫,後背不自覺又彎下去三分。
他在商場上滾了半輩子,這一路被車站戒嚴、深夜滅賊連番震下來,到了南粵地界,居然連最基本的防人之心都落下了。
反倒是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連面都沒見,就把道上最髒的算計摸了個透。
“還是趙爺想得周全!”
婁半城側過臉,衝李忠低喝:“聽見沒有?按趙爺說的辦,多看少說,探明虛實趕緊回來!”
“是,趙爺,老爺!”
李忠把羊脂玉佩貼身揣嚴實,拉開房門,貼著牆根快步下樓去了。
屋裡清淨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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