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崢,天熱,您擦把臉解解乏。”
趙崢收起薄刀,掃了一眼蹲在跟前、耳根子有些泛紅的女人,隨口應了聲:“放那兒吧。”
瞧見趙崢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婁曉娥原本摳著盆沿的指尖鬆了開來,規規矩矩欠了欠身,退回隔壁。
……
傍晚六點,珠江畔,鹹魚欄。
夕陽把江面染成暗紅色,空氣裡到處飄著股爛魚腥臭味。
一間掛著“劉記水產”破木牌的檔口前,李忠拱了拱手,轉身融進挑夫和苦力的人流裡。
檔口昏暗的陰影內,一個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滿身腱子肉的漢子,正拿滿是老繭的大手摩挲著那塊合二為一的羊脂玉佩。
正是蛇頭“水鬼劉”。
直到李忠的背影拐進街角,水鬼劉臉上堆著的褶子瞬間拉平。
他低頭瞧著手裡的玉佩,往滿是魚鱗的泥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三角眼眯成一條細縫:
“北平來的大肥羊,身邊就跟著幾個老弱病殘,還敢拿三年前的死賬使喚老子?”
鹹魚欄檔口後院。
一盞煤油燈掛在爛木樑上,火苗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頭頂竹竿掛滿成排的鹹魚幹,引得綠頭蒼蠅嗡嗡亂撞。
水鬼劉光著膀子坐在太師椅上,下首分兩排立著八個精赤上身、滿背刺青的漢子,手裡正拿油布擦著土製獵槍和厚背砍刀。
“劉哥,剛走那老梆子,真有油水?”
打頭的獨眼水匪停下油布,拿大拇指肚輕輕颳了刮刀刃。
水鬼劉把羊脂玉佩往八仙桌上一拍,後槽牙露出一抹黃漬:
“北平逃出來的落魄大戶,手指頭縫裡漏一點,都夠咱們兄弟吃三年!”
“剛在前面我套過那老傢伙的話了。他們一行五口,除了他跟那個當老爺的,就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剩下兩個全是細皮嫩肉的娘們兒!”
水鬼劉站起身,抄起桌上的半碗高粱酒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絡腮鬍往下淌:
“傳我的話,明晚子時,把傢伙事全帶上!這幫肥羊自帶乾糧送上門,咱們要是不接著,都對不起祖師爺賞飯吃!”
“等那五根大黃魚一到手,先把人哄上船。船開到后海灣深水區,三個男的直接綁上鐵錨,送他們下海喂王八!”
“至於那兩個北平來的娘們兒,留著活口。”
“後天一早送進九龍寨城的暗娼館,少說還能再換十根小黃魚!這叫什麼什麼王八什麼兩頭通吃!”
“咔嚓、咔嚓——”
八名水匪拉動土製獵槍的槍栓,舔著乾裂的嘴皮子怪笑起來。
……
。雨春了起下瀝瀝淅淅頭外,分時黑
。黏又又得澆氣空把,淌下往簷瓦樓騎的社旅棉紅著順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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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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