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從女生宿舍樓出來的時候，日頭才剛剛升起來沒多久。
秦衍跟在旁邊，手裡空著，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步子不緊不慢。
兩個人沿著校園裡的林蔭道往回走，梧桐樹剛抽了新芽，嫩綠色的葉子在晨光裡泛著半透明的光。
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報到的新生，揹著鋪蓋卷、拎著網兜，三五成群地找宿舍樓。
時淮走了一段，忽然停住腳步。
“你先回去吧，我去一趟系裡。”
秦衍看了他一眼：“找輔導員？”
“嗯，不住宿的事得說一下。”
秦衍沒多問，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你認得路吧？”
“認得。”
秦衍站了兩秒，到底沒再說什麼，轉身往校門方向走了。
他步子比平時慢了些，走出幾步側頭看了一眼，時淮已經往另一個方向拐了。
醫療系的辦公室在行政樓二樓，樓梯是水泥的，踩上去咚咚響。
時淮走到二樓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他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
辦公室裡堆著半屋子紙箱，靠牆一排鐵皮櫃，櫃頂上摞著舊報紙。
一個二十來歲的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正低頭往一摞表格上蓋章。
她無意識聞聲看去，下一秒手上的印章停住了。
“你是......”
“老師好，我是醫療系的新生，叫時淮。”
老師把印章擱下，從桌上那堆材料裡翻出一張名冊，低頭找了找：
“時淮...找到了。你來得正好，我正說上午把材料整理完。有什麼事？”
時淮走到辦公桌前面，站定了，微微低著頭，手指在書包帶子上攥了一下。
“老師，我想跟您說一下住宿的事。”
老師溫聲：“住宿怎麼了？”
“我不住校。”
老師的筆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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