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鍋端上來的時候，炭火燒得正旺，清湯裡飄著幾片蔥姜。
羊肉切得薄如紙，碼在盤子裡紅白分明。
秦衍坐在時淮旁邊，拿起公筷給他涮了一筷子羊肉，擱在他碗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遍。
王蓁蓁坐在時淮對面，沒伸手夾肉，只是把一碟麻醬調料往他那邊推了推。
時淮低頭吃了一口羊肉，又蘸了蘸麻醬，嚥下去之後說了一句“好吃”。
秦衍的嘴角彎了一下，又涮了一筷子。
時昭坐在上首，把兩個人的動作都看在眼裡。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說話，只是跟旁邊的時盈交換了一個眼神。
時盈面無表情地往鍋裡下了一盤白菜。
銅鍋咕嘟咕嘟地響著，蒸汽從鍋沿升起來，把一桌人的臉都籠在一層暖融融的白霧裡。
吃完飯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衚衕裡的路燈隔得遠，一盞一盞昏黃昏黃的，照得路面上的青磚忽明忽暗。
時淮走在中間，左邊是時念，右邊是時昭。
秦衍和王蓁蓁跟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時淮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時昭問。
時淮回頭看了一眼衚衕口。
路燈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剛才分明感覺到有人站在那兒。
那種感覺很奇怪，說不上來為什麼，後頸的汗毛豎了一下，又很快落下去了。
“沒什麼。”
時淮忍不住又回頭看。
“走了。”時昭伸手拉了他一把。
時淮收回目光，跨過門檻進了院子。
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走過影壁的時候又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院牆外面。
還是什麼也沒有。
但那種感覺沒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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