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了醫學這條路，可他清楚，這個年代的中醫教育，課堂上能教的東西有限。
真正的好東西都在老大夫的肚子裡、手底下、幾十年積累的經驗裡。
沈良玉這些東西，他想要。
他抬起頭來，迎上沈良玉的目光，說了一句：“師父。”
沈良玉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得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伸手在時淮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好。好。”
他從抽屜裡摸出一隻木匣子，開啟來，裡面擱著一套銀針。
針身細如牛毛，針柄上纏著細細的銀絲，看著就有年頭了。
匣子底下墊著一層舊絨布，上面繡著幾味草藥的圖樣。
“這是我師父傳給我的。”
沈良玉把匣子推到時淮面前，“拜師禮。”
時淮看著那隻木匣，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拿著。”
沈良玉的語氣不容商量，“你是我最後一個徒弟，這套針跟著我大半輩子了，該傳下去了。”
時淮伸手接過木匣，指尖碰到銀針冰涼的針身，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把匣子合上，抱在懷裡，朝沈良玉微微彎了一下腰：
“謝謝師父。”
沈良玉擺了擺手，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
“觀硯那邊，你去跟他說。”
“這孩子從小跟著我，可他不是學醫的料。他心太軟，見不得人受苦，看見病人先自己難受上了，做不了大夫。”
“可我知道他心裡想什麼，你去跟他說清楚。”
時淮抱著木匣站起來：“他會想通的。”
沈良玉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時淮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人。
沈觀硯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時淮懷裡那隻木匣子上，嘴唇緊緊抿著。
“接了？”
“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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