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比爾這話剛說完,一陣山風呼地颳了過來。
路邊艾草那股味兒直往鼻子裡鑽,樹葉被吹得嘩啦嘩啦響。
封軼臉當場黑得跟鍋底一樣,兩隻手攥得死死的,背上測繪包的帶子勒進肩膀,在皮肉上壓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沈觀硯就站在他邊上,手裡捏著標本夾。
他一句話沒說,安安靜靜站著,可平日裡看著溫溫和和的眼睛,這會兒一點笑意都沒了。
“公平?”
封軼嗤了一聲,往前跨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喜歡又不是排隊搖號,你嘴一張說要公平,就能過來搶人?”
“你嘴裡的公平,說白了就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卡比爾一點都不生氣,深深的眼窩彎了彎。
他把背後裝標本的包挪到身前,包口子露出來幾株帶著根、裹著溼苔蘚的草藥。
“我不是逼他現在就做選擇。我就是想說,我有追他的資格。”
“你們能陪著他翻古書、建實驗室,我也能。”
“我鑽研幾十年阿育吠陀醫學的成果拿得出來,在南亞跑了半輩子收來的稀罕草藥標本,我也拿得出來。”
“要說懂這些傳統草藥,我不見得比這兒任何人差。”
這時候沈觀硯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是穩穩當當的:
“學術交流我們歡迎,研究所隨時歡迎你來開研討會分享東西,資料我們全都存檔,大家一起對照著驗證。”
“但是單獨約他進山、私底下送標本,不行。”
“這不是專門針對你,是研究所定死的規矩。之前伊莎貝拉那檔子事,你應該聽過。”
一提到伊莎貝拉,卡比爾臉上那副從容淡定的樣子淡下去不少。
他來華國之前,特意打聽好了時淮最近攤上的所有麻煩,還有圍著時淮這幫人的底細。
當初伊莎貝拉為了時淮,連自己在歐洲生物公司的位置都賭上去了,最後落得個停職調查、吃上官司的下場。
這件事在國際醫藥圈子裡早就傳開了。
“伊莎貝拉路子太急,想著用生意和算計捆住他,我不會那樣。”
卡比爾搖了搖頭,眼睛望向遠處連綿的山窩。
“我見過太多被病痛折磨垮掉的人,我懂時淮想要做什麼。”
“我不會拿證據、拿渠道去要挾他。我就想慢慢陪著他,讓他看明白,我跟其他人不一樣。”
“看著人不一樣,心裡打的算盤,其實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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