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硯就在他旁邊蹲下來，幫著往灶膛裡添柴。
兩個人不說話，灶膛的火噼啪響。
沈觀硯覺得心裡那點不自在慢慢散了。
再後來爺爺平反了，通知下來那天沈觀硯攥著那張紙在牛棚裡站了半天。
爺爺坐在板凳上抹眼淚，他站在原地沒動。
他想的是：要回京城了。
回京城，意味著離開前進村。
離開前進村，意味著離時淮遠了。
他那天晚上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去找時淮，把通知遞過去。
時淮看完說了句“恭喜你”，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沈觀硯站在那兒，嘴張了張，最後說了句“我和爺爺得先回去安頓”。
時淮點了點頭，說“到了來信”。
沈觀硯應了一聲，攥著通知書走了。
走出巷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時淮還站在院門口。
他揮了揮手，時淮朝他點了下頭。
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步子邁得比平時快。
再回頭就捨不得走了。
回京城之後他忙著給爺爺安頓，跑醫院、跑街道、跑學校的接收手續。
忙完了大半，他給時淮寫了封信。
信寫了兩頁，劃掉重寫了兩遍，最後寄出去的那版言簡意賅。
說了說爺爺的身體、說了說京城的冬天、說了說北大的校園......
時淮回信了，短短半頁，說了說研究所的籌備、說了說幾個姐姐的近況。
沈觀硯把信摺好壓在枕頭底下。
開學那天他早早等在北大校門口，遠遠看見時淮走過來。
他往後退了半步，等時淮走近了才迎上去，說了句“來了”。
時淮看了他一眼，說“你來得挺早”。
沈觀硯點了點頭，沒說自己在門口等了一個多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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