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是我兒子的證件，這是他...之前發的資訊，我們接到訊息就趕過來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又啞了，眼圈一紅，低下頭去拿手背蹭眼睛。
劉秀芬已經走到桌邊了，彎著腰去看那個小嬰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笑笑清了清嗓子，把繳費單推過去：“那個...孩子在這兒的奶粉奶瓶的錢就不算了。”
“不過李妙伊同志的住院費跟生產費得補一下，因為沒有社保，所以有點貴，大概兩千二。”
時宏明二話沒說，從包裡掏出一沓錢數了數擱在桌上。
他數完了又扭頭去看孫子，看了兩秒，臉上的表情從悲痛慢慢變成了某種微妙的一言難盡。
他又看了一眼，然後扭頭跟劉秀芬對視了一下。
劉秀芬也正好抬頭看他。
兩口子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種東西：
這孫子...長得是不是有點太......
時宏明乾咳了一聲，把目光從時淮臉上挪開，看向林笑笑：
“同志，這孩子臉上這些...是胎記還是什麼？”
“是胎記，青斑，天生的。”
林笑笑翻著登記本，“沒什麼健康問題，就是看著...比較顯眼。”
“顯眼”倆字她咬得格外輕。
時宏明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時淮。
時淮正好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小拳頭不由自主地從毯子裡伸出來晃了晃。
劉秀芬伸手把他抱起來，摟在懷裡，低頭看了一眼，眼淚又下來了。
這回是純粹的悲傷，跟剛才那種一言難盡的表情完全不是一回事。
“老沈，咱把旭陽的賠償款拿來養這孩子吧。”
時宏明抹了把臉，悶聲道：
“養，當然養。這是旭陽的種，咱家就剩這一根苗了，不養怎麼辦？”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實誠，實誠到林笑笑差點被感動了。
可下一秒，她看見時宏明偷偷瞄了一眼劉秀芬懷裡那張小臉，然後飛快地把目光移開，嘴角抽了一下。
林笑笑假裝沒看見。
時宏明把外套脫下來，把襁褓往外套裡一裹，裹得只露個頭頂，悶聲道。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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