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年輕小夥小聲嘀咕了一句，半信半疑。
“剛出生的娃娃哪有長這樣的？正常新生兒就算皺巴巴，也不是這個樣子！”
女人梗著脖子反駁，越說越篤定，“肯定不乾淨！不然怎麼偏偏跟著靈車一塊？你們想想，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話一丟擲來，人群立刻分成兩撥。
一部分人被她說動了，臉上露出忌憚，連連往後退，離母嬰室遠遠的，嘴裡低聲唸叨著不吉利。
另一部分人心裡覺得離譜，可也不敢往前湊，只是站在遠處觀望，沒人願意上前搭把手。
時宏明拎著打包好的盒飯趕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團亂。
滿地水漬，一圈人圍著母嬰室，小孩子的哭聲沒完沒了。
自家老伴紅著眼眶站在裡面，侷促得像個做錯大事的人。
“怎麼回事？”
時宏明快步衝過去，把盒飯往旁邊長椅上一放，伸手擋在劉秀芬身前。
“都別圍著了，孩子膽子小，嚇著了。”
“老時......”
劉秀芬看見他，鼻子一酸，眼淚直接掉下來，“我就想給娃衝個奶，誰知道......”
時宏明掃了一圈周圍人的神色，再看看懷裡襁褓裡時不時哼唧的時淮，心裡又酸又堵。
他知道老伴說的是真的，也知道旁人不是存心壞，只是時淮這張臉，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各位，對不住，給大家添麻煩了。”
時宏明壓著心裡的憋悶，對著周圍拱了拱手。
“我孫子天生胎記，長成這樣不是他的錯，我們也不想。”
“家裡出事，要趕回老家辦喪事，實在是沒辦法才帶著孩子上路，我們這就走，不在這兒耽誤大家了。”
他伸手接過時淮，小心翼翼抱穩，又扶著劉秀芬。
兩口子低著頭擠出人群。
背後還斷斷續續飄來小聲的議論。
“天生胎記也太嚇人了吧......”
“可憐是可憐，就是看著瘮得慌。”
“跟靈車一塊，想想都彆扭，還好咱們離遠點。”
周師傅加完油回來，看見兩人臉色難看，周圍人群還沒散開，心裡大概猜到出事了，趕緊拉開車門：
“快上車，咱們別在這兒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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