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怕哪天夜裡孩子臉露出來，把我們自家幾個娃給嚇出毛病。”
劉老太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話別說。這孩子是旭陽的根，秀芬兩口子現在就靠著這孩子撐著一口氣。”
“我們要是說嫌棄，秀芬心裡得多難受。但是...我也不敢靠近，看著確實心裡發緊。”
鄭和順也湊過來：“我剛才遠遠瞟了一眼，現在腦子裡都忘不掉那個樣子。”
劉家親戚在這邊小聲商量。
另一邊時家三個嫂子湊在一塊，一邊摺紙錢，一邊小聲聊天。
吳秀端：“剛才王先生都說面相煞氣重，這下好了，往後咱們老四家，閒話怕是沒完沒了。”
周雅琴：“我不是心狠，我每次不經意掃到那個襁褓，想到裡面那張臉，心裡就咯噔一下。”
“以後逢年過節大家族聚餐，他抱出來，一大家子人，誰受得了？”
李瑞芳：“養起來麻煩不說，旁人還會連帶看老四兩口子的眼光都變。”
“到時候外面指不定怎麼傳，說旭陽留下一個怪娃，是報應之類難聽話。”
幾個人壓低聲音絮絮叨叨，沒有一個主動說以後願意幫忙照看這個孩子。
時宏明遠遠地聽見幾句，心裡像堵著一塊又溼又冷的石頭。
他走到角落，蹲在劉秀芬身邊，看著襁褓裡安安靜靜吐泡泡的時淮，長長嘆了一口氣。
“秀芬，要不夜裡我抱著他，去頂樓的小閣樓待著？”
“小閣樓在最上面，沒人過去，不會嚇到別人，餵奶也不耽誤。”
至於其他房間都有親戚在休息。
劉秀芬低頭看著懷裡小小的嬰兒，眼淚落在孝布上：
“可是那裡頭夜裡冷，他才剛出生，扛不住。”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待在靈堂邊上。”
時宏明愁得頭髮一下子白了一大片。
“剛剛王先生說了，儘量別讓賓客看見。明天還有一大批遠房親戚過來弔唁，人更多。”
兩口子正發愁的時候，院子大門又被推開。
進來的是時旭陽在這裡認識的幾個朋友，收到訊息，連夜從鎮上趕過來弔唁。
幾個小夥子年紀跟旭陽差不多，不到二十，各個穿著小腳褲，頭上還頂著顏色不一的彎彎毛。
看著就是精神小夥的架勢，但一進來就進門先對著靈堂鞠躬，安慰時宏明。
其中一個叫阿凱的男生，目光很快落在角落劉秀芬懷裡的襁褓上，好奇地問：
“叔，嬸子，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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