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萊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禮貌的微笑,她的聲音漸漸遠離,季周再抬頭,只能看見她長髮的背影。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那張新從本子上撕下來的紙,邊緣齊整,紙上繪製的圖案十分精巧,和外科書上教學示範幾乎沒有什麼差距。
甚至圖的邊上還有詳細的標註以及各種思考的痕跡。
從剛剛在病房聽到的聊天內容可知,從姜萊她們知道潘爺爺生病也就半天的時間吧。
而且病人還是從首醫轉來的,在首醫的時候,病人和病人家屬可是看不見病人病歷的。
在沒有看見病歷的情況下,僅僅是根據幾張膠片,只用了半天的時間,她就摸清楚了病人的詳細病情,甚至還把手術路徑都考慮好了。
如果是他呢?
換做是他昨天知道潘爺爺的病情,他能做到什麼樣子?
首先他讀片能力就不過關,不能像姜萊那樣僅僅透過膠片就準確判斷出結腸癌原發灶的浸潤程度,肝區轉移灶的性質。
僅僅透過膠片,他恐怕一時半會兒判斷不出來潘爺爺乙狀結腸癌的分期。
就算判斷出來又能怎樣,他已經在普外科實習一段時間了,普外科大部分常見手術他都見過了,可是見過和知道怎麼做是兩碼事。
知道怎麼做和能給具體的病人畫出具體的手術路徑更是天差地別。
畫手術路徑是要考慮病人本身的情況的,每個人的身體解剖結構都一些細小的差別,再加上每個人體型不同,這裡面的差距就更大了。
而姜萊,僅僅是根據昨天看的那幾眼片子,就把手術路徑畫出來了。
此時的季周深刻地認識到自己和姜萊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張紙夾好,準備等查完房仔細分析。
普外科查房時,易祖深走在最前面。
在查到潘爺爺的57床時,他頓了頓,扭頭對錢鈺博說,“這個病人你管,之後換藥還有檢查什麼的都你去。”
錢鈺博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他這個八卦小能手可是已經聽說了,這位病人是00屆八年制學生的爺爺。
這不,他們科裡還有三個這位病人孫女的同學呢,可不能讓同學給同學的爺爺看病換藥,這些小同學都剛上臨床沒多久,心智還不夠鑑定,熟人的話,還是儘量給他們避開吧。
尤其是這種病情比較重的病人。
雖然高冷的易主任覺得科裡這三個實習生蠢笨如豬,但他還是很關心學生的心理健康的。
易主任從潘奶奶那要來CT片,對著窗戶口的光看了起來。
跟在後面的季周見易主任看起了片子,連忙將姜萊給他的那張手術路徑圖掏出來,對照著膠片一一比對姜萊畫的手術路徑圖。
由於看得太過認真,連易主任看完了片子都沒發現。
易祖深一扭頭,就注意到科裡唯一一個沒那麼蠢笨的實習生在埋頭看著什麼。
他皺了皺眉頭,查房的時候就好好看病人,埋頭在那裡看書算什麼事。
然而他再往前一看,就看到那個叫周什麼的實習生,正低頭研究著一幅圖畫,看起來像是手術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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