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舟冷冷一笑,嫌棄的看著宛若喪家之犬的許佳期,“我就是對你太好了,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等著你來求我。”
許佳期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忽然笑了,她撐著地面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何遠舟面前,兩個人幾乎臉貼著臉。
“你,做,夢。”
然後“呸”了一聲,一口唾沫吐在何遠舟臉上。
何遠舟被吐得偏了一下頭,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他用袖子擦掉臉上的唾沫,剛想出聲罵,可許佳期已經轉身走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進雨裡,何遠舟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走越遠,眼睛裡全是恨意。
雨越下越大,整條街上幾乎沒有行人。
許佳期走在路邊,渾身溼透,外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膝蓋上的傷口被雨水泡得發白,手肘上的血被衝乾淨了,又滲出新的。
腦子昏昏沉沉的,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走去哪裡。
家?那不是她的家。
傅家?她早就沒有資格回去了。
一輛黑色豪車在她身邊猛地急剎,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
許佳期恍惚了一下,眼前一黑,身體往前栽去……預料的痛感沒有傳來,一雙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她被人一把摟住,整個人靠進一個溫熱的胸膛裡,那件襯衫被她的溼衣服浸透了,她卻覺得暖。
“許佳期,你怎麼會在這兒?”傅珩的聲音又急又怒,卻又不捨得說什麼重話,“何遠舟呢,他怎麼能讓你淋雨?”
許佳期艱難地睜開眼,看清了面前這張臉。
不是幻覺,不是何遠舟。
是傅珩,真的是傅珩。
她的眼眶瞬間蓄滿了眼淚,嘴唇哆嗦了一下,像個受了欺負的孩子:“傅珩……”
就這兩個字,她喊得像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傅珩的臉色鐵青,二話不說脫下西裝外套,裹住許佳期溼透的身體。
“何遠舟欺負你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悶雷,“我去找他。”
他鬆開許佳期就要轉身,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許佳期紅著眼眶看著他,嘴唇發白,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但那根手指死死勾著他的袖口不肯松。
傅珩回過頭,看見她那雙通紅溼潤的眼睛,活像是兩隻浸了水的玻璃珠子,裡面的委屈和無助幾乎要溢位來。
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許佳期的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響,冷靜得不像她自己:許佳期,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怎麼能再去麻煩別人呢。
她鬆開傅珩的袖子,往後退了半步,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是的,我們只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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