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舟踏進店門的那一刻,許佳期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她以為是那個人。
那個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她還以為是傅珩來了。
可走進來的是何遠舟。
許佳期垂下眼,睫毛顫了顫,將那一閃而過的期待狠狠摁滅。
她在期待什麼?期待傅珩從天而降來救她?她離婚了,不再是任何人的責任,傅珩沒有義務出現在這裡。
何遠舟一進門就看見了許佳期,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她穿著店裡統一的制服,頭髮挽成低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和從前在家裡穿著家居服拖地的樣子不同,現在的許佳期像被什麼東西重新點燃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精氣神。
何遠舟的目光縮了縮,心裡翻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這是怎麼了?”他開口,聲音不自覺地弱了幾分,沒了往日在許佳期面前的頤指氣使。
蔣楠眼尖,何遠舟那瞬間的失態全被她看在眼裡,她刻薄地挑眉,聲音拔高了幾個度:“這個賣鞋的服務員態度不好,我正教育她呢!”
她頓了頓,眼睛直勾勾盯著何遠舟的表情,“怎麼,你心疼了?”
何遠舟心裡一緊,連忙堆起笑臉,胳膊熟練地攬上蔣楠的肩:“怎、怎麼會呢!”
可是他的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公司最近資金緊張,傅氏撤資後,全靠蔣楠那點錢撐著,他得罪不起這尊佛。
“你喜歡哪雙,我給你買!”他故作大方地說。
蔣楠掃了一圈滿地狼藉的鞋盒,鼻子裡哼了一聲:“一雙喜歡的都沒有!什麼破店,簡直就是降低我檔次!”
“那咱們換一家!”何遠舟順著她的話說,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許佳期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男女旁若無人地唱雙簧,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她太瞭解何遠舟了。
他在蔣楠面前這副點頭哈腰的樣子,和當年追她時簡直一模一樣。
蔣楠卻不急著走,她眼神一轉,瞥見角落裡一雙紅色高跟鞋,嘴角慢慢翹起來:“我突然覺得那雙鞋不錯。”
她抬手指向許佳期,“你,拿來給我試試。”
許佳期深吸一口氣。
她看得懂蔣楠眼裡的惡意。
可她今天已經彎了無數次了,不差這一次。
她轉身取來鞋子,臉上重新掛起職業微笑,蔣楠翹起腳,鞋尖朝她點了點。
何遠舟站在一旁,看見許佳期蹲下去的動作,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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