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遞來一個擔憂的眼神，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問：要不要我去叫經理？
許佳期輕輕搖頭，深吸一口氣，嘴角慢慢上揚，勾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抬腳朝蔣楠走去。
“請問您有什麼需要？”許佳期的聲音平穩的開了口。
蔣楠正低頭擺弄手機，聞言抬起眼皮，看見許佳期的那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她將手機往包裡一丟，翹起二郎腿，身子往沙發靠背上一仰，慢悠悠地開口：
“把你們這兒新款的鞋子全部都拿過來，我要試。”
“全部都拿？”小柳忍不住插嘴，詫異的看著這位明顯是來找茬的顧客，“女士，我們新款有十幾款……”
“怎麼？”蔣楠斜睨她一眼，聲音拔高了幾度，不屑開口道：“怕我買不起？”
店裡的顧客紛紛側目，許佳期按住小柳的手，對她微微搖頭，然後轉向蔣楠，笑容不變：“好的，您稍等。”
她去取鞋的時候，身後傳來蔣楠和朋友的低語聲，笑聲尖銳刺耳，一句“就她這樣還賣鞋呢”故意說得飄進她耳朵裡。
許佳期腳步未停，這是她的工作，現在顧客有要求她自然得滿足。
她一款一款地搬出新品鞋盒，在蔣楠面前碼放整齊，然後蹲下身，單膝跪地替她換鞋。
“這款鞋很搭您今天的衣服，會顯得時尚有氣場。”許佳期手上動作利落，語氣專業，“您可以站起來走走，感受感受。”
蔣楠低頭打量腳上的鞋，腳尖抬起來轉了轉，確實不錯，鞋型襯得腳踝纖細，顏色也高階，但她今天來不是為了買鞋的。
“嗯，是不錯。”她點點頭，隨即踢掉鞋子，“不過，換一雙。”
鞋子被隨意甩到一邊，歪倒在地板上。
許佳期眼皮都沒眨一下，拿起第二雙鞋，重新蹲下。
她心裡清楚蔣楠是來找茬的。
自從上次在咖啡廳不歡而散，蔣楠看她的眼神就像淬了毒，那種生怕何遠舟回頭找她的不安，化成了一股子恨意，逮著機會就要發洩。
可她不能發火，這份工作是她離婚後好不容易站穩腳跟的地方，她沒有資格任性。
第二雙，第三雙，第四雙……每一雙蔣楠都只是穿上照照鏡子，然後踢掉，鞋盒越堆越高，鞋子東一隻西一隻散落一地，許佳期就跟在後面收拾，蹲下、起身、再蹲下，膝蓋磕在地磚上，她自己能感覺到那塊骨頭在隱隱作痛。
“女士，有您喜歡的嗎？”許佳期問，額角不知何時已經沁出細汗。
蔣楠踢開腳邊的鞋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中的鄙夷不加掩飾：“什麼破店，沒一雙好看的！”
“你是來找茬的吧！”小柳終於忍不住了，臉漲得通紅，“鞋子都試遍了說不好看？我們這兒可是國際品牌，當季新款全在這兒了！你根本就不是來買鞋的！”
店裡空氣一滯，幾個顧客停下腳步看過來，店員們面面相覷。
蔣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坐直身體：“怎麼？現在一個賣鞋的都敢對顧客大呼小叫了？經理呢，叫你們經理出來！”
她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嚇得小柳往後縮了縮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