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筆,翻看了幾頁,大部分是日常審批表,她也沒細看,一張一張挨著簽了。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就像是某種特殊倒計時。
許佳期從記憶裡抽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何遠舟,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碎掉了。
“所以你給我籤的到底是什麼?”
何遠舟笑了,笑容裡全是勝券在握的從容。
“我把你爸媽在雲城留給你的那套房子,抵押給銀行貸了五百萬。”何遠舟眼裡全是瘋狂的笑意,他盯著許佳期說,“我給你籤的是同意抵押宣告和授權委託書,委託我全權代理你辦理貸款抵押事宜。”
許佳期的耳朵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套房子。
爸媽留給她的唯一財產。
她從小生活的家,陽臺上有媽媽種的梔子花,牆上有她小時候用鉛筆畫的小人,廚房裡還貼著爸爸手寫的菜譜。每一個角落都是回憶,每一寸牆壁都是溫度。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財產!”許佳期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紅了,憤怒早就已經壓過了悲傷,“我從小生活的家!有我和父母最美好的記憶!”
“你竟然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算計我了!”
何遠舟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副“我也是沒辦法”的表情,語氣甚至帶著幾分深情:“佳期,我這麼做都是因為我愛你啊!我想讓你一輩子留在我身邊!”
許佳期氣得渾身發抖。
她衝上前,又是一巴掌。
“啪!”
何遠舟的臉被打得偏向另一邊,幾秒後才慢慢轉回來,舌尖舔了一下嘴角,不怒反笑。
“現在還有三百萬貸款沒有還清。”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只要我斷供,銀行隨時會收回房子。”
他歪頭看著許佳期,笑了:“你捨得嗎?”
許佳期的手在發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何遠舟用她最在意的東西做籌碼,她卻毫不知情。
“你這是欺詐!”許佳期的聲音嘶啞,“我可以去法院起訴,撤銷抵押登記!”
何遠舟笑了,笑容裡全是嘲弄。
“證據呢?你有證據嗎?”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就算是我欺騙了你,但在法律上,銀行已經善意取得了,我進去了,公司倒閉,貸款還不上,房子還是歸銀行。”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砸在許佳期的心口上。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腳跟踩進草坪的泥土裡,整個人晃了晃,一陣惡寒從脊椎底部躥上來,蔓延到四肢百骸,冷得她忍不住發抖。
何遠舟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一個箭步貼上來,雙臂收緊,將她整個人壓在懷裡,一隻手順著她的小臂一路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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