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舟的公司不大，一間打通了的開放式辦公區，擠著二十來號人，牆壁上掛著“遠舟科技”四個燙金大字，字的下方是一面榮譽牆，擺著幾個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獎盃。
何遠舟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打了髮膠，一絲不苟地往後梳，他站在辦公區正中間，拍了拍手，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領導氣派。
“大家注意一下，手頭工作都先放一放！”
員工們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何遠舟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揚起：“馬上DBG專案負責人要來公司，大家一定要拿出最飽滿的熱情歡迎負責人，記住了嗎？”
“記住了……”回應聲稀稀拉拉的響起。
何遠舟皺了皺眉，剛想再說兩句，蔣楠從旁邊經理室裡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連衣裙，肚子比之前又鼓了一些，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撐著門框，臉上的表情帶著明顯的不情願。
“這個負責人靠譜嗎？”蔣楠語氣裡充滿了的懷疑，“你別忘了，許佳期現在在DBG呢！”
何遠舟嘴角扯出一個自信的笑，走過去摟住她的肩膀，掌心在她肩頭拍了拍。
“你放心，她一個新入職的員工還接觸不到專案。”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陰冷起來，“再說，她還有命門兒捏在我手裡呢。”
蔣楠看了他一眼，眼珠轉了轉，理解了何遠舟話裡的意思，嘴角也慢慢彎了起來，露出一個滿意的弧度。
是啊，那套房子，許佳期爸媽留下的那套房子，只要那三百萬貸款還在，許佳期就像一隻被拴了鏈子的狗，跑不了多遠。
何遠舟鬆開蔣楠，轉身面對員工，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打了雞血一樣的亢奮：“大家先列好隊！”
二十來號人面面相覷，慢吞吞地站起來，分成兩列站在過道兩側，有人偷偷打了個哈欠，有人低頭看了眼手機。
何遠舟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去，忽然停在第二列第三個人身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小何，你那個襯衫怎麼回事兒？怎麼還有褶？”
小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皺巴巴的襯衫領口，臉一紅，伸手扯了扯，褶子還在。
何遠舟又轉向另一邊，語氣更不耐煩了：“還有小劉，你這個臉色也不太好，趕緊補個妝！”
小劉嚇了一跳，慌忙從抽屜裡摸出粉餅，對著小鏡子補粉，旁邊一個女員工湊過來，兩個人頭挨著頭，小聲嘀咕。
“以前投資人來，何總都沒這麼重視過，”小劉壓著聲音，粉撲在臉上撲撲地拍，“這個負責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女員工搖了搖頭，小心翼翼看著何遠舟的方向，嘴唇幾乎不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誰知道呢？但是這個DBG可是給傅氏服務的，攀上DBG，公司肯定馬上就起飛了！”
小劉收起粉餅，抿了抿嘴唇上的口紅，沒有再說話。
門口傳來腳步聲，前臺的一個小夥子探進半個身子，聲音帶著一點喘：“何總，負責人來了！”
何遠舟的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雙手交握在身前，擺出一個標準的迎接姿勢。
“快，大家站好！”
兩列員工立刻挺直了背，臉上的表情從倦怠切換成職業微笑，蔣楠站在何遠舟身側，一隻手挽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扶著肚子，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不管來的是誰，面子功夫要做足。
“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