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隻搭在許佳期手腕上的手。
幾秒後,中年男人的眉頭舒展開了眼睛睜開,臉上的表情變得歡喜起來,他鬆開手朝傅珩拱了拱手,聲音洪亮,“恭喜傅總傅夫人,是喜脈啊!”
宴會廳裡再次炸開了鍋,比剛才宣佈許佳期是傅太太時還要熱鬧。
傅珩和許佳期對視了一眼,傅珩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嘴唇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許佳期的手還按在小腹上,還有些不敢相信的恍惚。
何遠舟趴在地上,身體僵住了,他停止了掙扎,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怎麼可能?許佳期她怎麼可能懷孕?”
中年男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語氣裡全是不屑:“我們家世代中醫,我三歲就跟著爺爺看診,不可能把錯!”
何遠舟的身體軟了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他的臉貼在地板上,嘴角的血還在往外滲,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滅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反覆地念著同一句話,“這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傅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冷冷吩咐道:“送去警局。”
保鏢應了一聲,將何遠舟從地上拖起來,何遠舟的腿軟得根本無法自己站起來,整個人幾乎是被架著走的,嘴裡還在唸叨著“這不可能”,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傅珩收回目光,彎下腰,打橫將她抱了起來,許佳期驚呼了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
“走,我們去醫院!”傅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抱著許佳期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蔣楠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怎麼開口。
蔣楠扶著肚子,看著他的目光。
傅珩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許佳期的手按住了他的胸口,她從他懷裡偏過頭,看著蔣楠,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我要感謝她,如果不是她搶走何遠舟,我怎麼會脫離苦海呢?”
蔣楠愣了一下,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她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彎起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傅家老宅的大門外,午後的陽光從梧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鐵藝的大門半開著,門柱上爬著半牆的薔薇,已經過了花季,只剩下墨綠色的藤蔓。
許佳期和傅珩站在大門外,誰都沒有邁出第一步。
傅珩牽起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貼著手背,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偏過頭看著她,笑著問:“緊張嗎?”
許佳期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那扇熟悉的大門,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這扇門時的樣子。
她在這裡住了好幾年,從這裡離開,又回到這裡。每一次推開這扇門,她的人生都在發生變化。
這一次,她不知道里面等著她的是什麼。
她偏過頭,看著傅珩,嘴角彎了一下,“有一點。”
傅珩收緊了一下手指,把她握得更緊了一些,他的聲音全部留給了許佳期,“不用怕,有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