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風看著躺在床上五官酷似長公主的藍玉,臉色一片冷漠。
蕭凌風站在一旁,看著太醫跟穿著龍袍的蘇錦雲稟報著藍玉的傷勢,他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只見他走到了窗戶旁邊,那裡只燃了一盞燈,燈芯剪得極短,光暈微弱,將他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
蕭凌風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深深吸了一口氣,那些腦海中過的記憶便不請自來,一樁樁,一件件,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從四歲,到五歲,到六歲,再到七歲,長公主怎麼欺負自己的,每一件都刻在骨頭裡,磨不掉,忘不了。
……
四歲那年春天,御花園裡的牡丹開得正好。
伺候蕭凌風的嬤嬤病了很久,整日躺在偏殿的榻上咳嗽,咳得喘不上氣。
嬤嬤說,要是有新鮮的雞尾草瓣煎水喝,興許能好一些。
他便一個人跑去御花園,找了許久,他看見花叢深處有幾簇草,便鑽進去,小手剛剛碰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尖利的笑聲。
“哪裡來的野種,也敢偷本宮的東西?”
他嚇得一回頭,便看見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女孩站在花圃外面,穿著大紅織金的襖裙,頭上珠翠環繞。
她身邊跟著五六個宮女,個個都比蕭凌風高出一大截,把他圍在中間,像圍住一隻誤入陷阱的小獸。
聽到周遭的人喊她公主,這是他的嫡姐,父皇和皇后娘娘的女兒。
“摘下來。”他的嫡姐抬了抬下巴。
蕭凌風以為她要把那幾簇雞尾草給他,便小心翼翼地將幾簇草摘下來,雙手捧著遞過去。
可是公主接過來,看了一眼,忽然鬆開手。
雞尾草落在地上,她抬腳,小小的繡鞋碾上去,緩緩地、用力地轉了一圈。
那幾簇混著泥土,狼狽不堪。
“給本宮吃。”她說。
蕭凌風愣愣地看著地上那團跟泥土混在一起的雞尾草,沒有動。
他的嫡姐便走上前來,蹲下身,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指甲掐進肉裡,迫使他張開嘴。
她撿起地上那團混著泥土的草,塞進他嘴裡,用手掌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吐。
“嚼。”她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不是要摘嗎?摘了就得吃。”
土腥味混著苦澀的草在嘴裡漫開,蕭凌風含著淚,一口一口地嚼。
泥砂硌著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公主看得高興,拍著手笑,笑完了站起來,對身邊的宮女說:“你們看,他像不像一條狗?給什麼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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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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