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最末的席位上，面前擺著一碟餑餑、一碟蜜餞、一碟果子，他不敢先動，只是乖乖地坐著，看殿中央的歌舞。
從小千嬌百寵的公主坐在皇后身邊，高高在上，面前擺著琳琅滿目的糕點。
她吃了兩口便說膩了，拿著筷子東戳戳西戳戳，忽然看見末席那個小小的身影，便叫身邊的宮女過去。
“把七殿下請過來。”
蕭凌風被領到公主席前，有些侷促地站著。
就見公主從自己面前的碟子裡拈了一塊蜜餞，遞到他嘴邊：“張嘴。”
他以為嫡姐終於要對他好了。
他乖乖地張開嘴，蜜餞甜絲絲地化在舌尖，他下意識地笑了。
公主也笑了，又從自己碗裡舀了一勺湯，餵給他。
湯是熱的，他小口小口地喝，心裡暖融融的，覺得嫡姐其實也沒那麼壞。
然後就見公主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紙包，開啟來，是黃褐色的粉末。
她將粉末一股腦倒進他的湯碗裡，用筷子攪了攪，又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
“喝。”
蕭凌風看著那碗顏色變得渾濁的湯，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他猶豫了一下，公主的目光冷下來，掐住他的下巴，將湯勺硬灌了進去。
那是藥粉。
不知道摻合了點什麼東西的藥粉就這樣被灌進嘴裡，衝得他整張臉瞬間漲紅，眼淚鼻涕一齊湧出來，喉嚨像被火燎過一般灼痛。
他拼命咳嗽，彎下腰去，咳得渾身發抖，鼻涕從鼻腔裡倒灌出來，嗆得他喘不上氣。
公主就坐在上頭，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對皇后說：
“母后您看，七弟連湯都喝不好。”
殿中響起零零散散的笑聲。
他跪在地上咳了很久，抬起頭來的時候，滿殿的人都在看他，沒有一個人過來扶。
沒有一個人指責公主的不是，就連父皇也說他殿前失儀，將他趕了回去。
那年他回去之後咳了一整夜，嗓子啞了整整七天。
……
六歲那年秋天，發生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他的嫡姐大概早就忘了，可蕭凌風記得一輩子。
那日他去偏殿的書房取紙墨，經過迴廊時，迎面遇見嫡姐。
她手裡提著一隻鳥籠，裡面是一隻翠綠的鸚鵡，是她新得的玩意兒。那鸚鵡見了蕭凌風，忽然撲稜著翅膀叫了一聲：“吉祥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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