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坐案前,將呈文從頭至尾斟酌了一遍。
先敘冶鑄工坊籌建始末,所用銀兩、物料、匠人若干,逐項開列,一筆一筆寫得明白。
再寫到數月來反覆試煉的經過,如今所出油品幾類,分別為何,各具何用。
煤油點燈,亮度遠勝尋常油燈,且無煙無味,不畏風雨。
瀝青鋪地,堅實平整,不懼水浸。
輕油、重油尚在進一步試驗之中。
文書寫得條理分明,不枝不蔓,該詳的詳,該略的略。
呈文之中,凡涉及銀錢物料之處,皆註明出處與用途,未有分毫含糊,連報廢與損耗的情況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後也寫明,所有品名數目均對應所附賬冊副本,以備察核。
至於產能,瀝青一項,呈文中亦寫明,產出暫留礦場自用,鋪路鋪場,隨出隨用,儲量不急於外調。
煤油燈與煤油則可穩定出產,每月可制燈五十盞、煤油五十罐,聽候礦務司分配呼叫。
又及琉璃制藝,措辭審慎,只言“琉璃燒製之藝已初步摸清,擬於年底於礦場另建琉璃工坊一處,以期量產。”
至於產量品類,容後續再行呈報。
此外,黑油試驗檯擬從冶鑄工坊中分出,另擇偏遠處建黑油試驗工坊一所,專事研發黑油分餾之油料特性。
因黑油易燃,試驗之際稍有不慎即生險情,故選址須遠離營房、工坊,單獨設場,以防不測。
呈文寫就,徐青青通讀一遍,確認無誤,方取過印鑑,端端正正鈐上。
隨後將新制煤油燈十盞、瀝青樣塊數方,一併裝箱。
燈盞用軟布逐盞裹好,碼入木箱,箱底墊了乾草,防途中顛損。
瀝青樣塊選了方正齊整的,油紙包裹,擱在箱中空隙處。
箱蓋合攏,加封條,交傳令兵遞送甲九處,轉呈靖王世子。
傳令兵領了差事,將木箱捆紮於馬背,準備立時啟程北上。
天色陰沉沉的,雲層壓得極低,灰濛濛的一片,把日頭遮得嚴嚴實實。
空氣裡那股悶勁兒,壓得人胸口發沉,連馬兒都有些不耐煩,蹄子在原地刨了兩下,噴著響鼻。
傳令兵翻身上馬,抖了抖韁繩。蹄聲嘚嘚地出了礦場大門,沿著土路漸行漸遠。
風從背後追上來,把一路細塵捲上半空,又慢慢落下去。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皺了皺眉,揚手在馬臀上拍了一掌。
馬兒撒開四蹄,跑得更快了些。
得趕在大雨落下來之前,多趕出幾里路去。
。拉邊這往地寸一寸一正,子影的幕雨了有經已,邊天的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