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大早,山頂營地就開始收整鋪蓋,拆下帳篷,將家當一件件仔細捆紮上車。
當最後一輛糧車的轅杆扣緊,陳家村這支困守月餘的隊伍,終於要再次動身了。
經過了山上一個月的消耗,家家的車架上,都不像上山時那樣,塞得滿滿當當了,不少車上甚至空出了小半。
下山前,徐青青讓各隊女隊長,將提前備好的物事分發給隊裡每個人,一條粗布面巾。
面巾都提前用藥草煮過,又經日頭反覆曝曬,此時,散發著一股清苦微辛的氣味。
不論老幼,都默默接過,嚴嚴實實矇住了口鼻。藥氣有些衝,卻讓人心頭莫名安定了些。
這是徐先生在雨停後,就吩咐陸續備下的。說是水退之後,穢氣蒸騰,恐有疫氣,需得防範。
隊伍排成長列,小心地循著已經乾涸的山道,一步一步緩緩挪下狼山崗。
一到山腳,空氣裡那混合著泥腥與甜膩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即便隔著面巾,也能感受到那股渾濁。眾人不約而同將面巾又往上拉了拉。
回頭望去,山上又有許多人影綽綽,跟在隊伍後面,緩慢而下。
除了本地的一些鄉民,更多是山腰、山腳倖存下來的流民。
他們有的拖家帶口,有的形單影隻,揹著或多或少的行李,沉默地綴在後面,不遠不近。
同杏娘曾住一洞的那二三十口“孃家人”,跟得最緊,由黑蛋和潘婆子打頭,幾乎就貼在陳家村隊尾,有人還下意識伸手,幫著推一把前頭車輪陷得深的車輛。
就連張員外那百十來人的隊伍,也收拾齊整,跟在了後方。
經過了山上這月餘的“鄰里”相處,這位張員外似乎認準了,這支大隊伍的實力與仁義。
下山後的路,比預想中更難走。
雨是停了,日頭也露了幾日臉,可被浸泡月餘的大地,就像是吸飽了水的破棉絮,表面被曬出一層灰白色的硬殼,可有些地兒,底下卻仍是軟爛泥坑。
陳家村的車輛,車輪早先就加寬加固過,下山前又經錢老六帶著人逐一檢視,該緊的緊,該補的補。可即便如此,也難保萬全。
偶爾車輪碾過一處,先是“喀嚓”一聲脆響,壓破錶層薄殼,隨即便是“咕唧”一聲悶響,整個輪子往下陷進去小半尺,粘稠的泥漿立刻裹了上來。
左右的隊員立馬上去又推又抬,拉車的牲口也吃力地噴著鼻息,奮力地把車輪從泥裡拔出來,帶起大坨的黑泥。
隊伍最前頭,幾名探路的隊員散開成一排,手持長棍,不斷戳刺前方的路面。
“這邊實些!”
“當心左邊!看著顏色就不對,軟!”
呼喝聲短促地響起,指引著後方車輛的走向。
遇到實在避不開的一片泥坑時,整個隊伍都不得不停下。
人們默不作聲地從路邊拾來碎石、斷木,或是從遠處半坍的屋架上,費力拆下幾塊尚算完整的門板、床板。一塊接一塊地鋪過去。
沉重的糧車壓在上面,木板深深彎下去,幾乎貼到下面的泥漿。
。氣口了鬆算才,板木塊一後最過碾地巍巍輛車到直,吸呼住屏都人有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