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散落而坐村民們,支著耳朵聽到這裡,記工籌的事,在各自心頭轉了幾個來回,越琢磨越覺著踏實。
有耳朵尖的,也有嘴快的,將方才幾位主事人那番議論,低聲傳給外圍的人聽。
“……青壯下地翻土,一日記兩個工籌!家裡能出牲口的也算兩個!”
“咱們在營裡生火做飯,照看老人娃娃,徐先生說了,也記一個!說不是施捨,是咱們的活計一樣要緊!”
“嘿,這法子好!跟咱們逃荒時一樣,機靈跑得快的做前哨,高壯有力氣的擋前頭,細心有手藝的管後頭,最後都為了大家一路能活命,能過好。”
四下裡響起低低的應和聲。
這一路千難萬險,不正是靠著這般分工協作、齊心合力才闖過來的麼?
如今不過是把那份生死裡磨出來的默契,明明白白落在了開荒立村的章程上。
沒人覺得不妥,反倒從這熟稔的章法裡,生出一股安心。聽徐先生和村長、族老的安排,總不會錯。
青壯漢子們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自豪,下地翻土是力氣活,記兩個工籌,理當如此。
家裡有牲口的,眼底也亮了,牲口出工不僅算工籌,村裡還有人統一餵養照料,既省心又體面。
婦人們手裡活計不停,低聲交談間眉眼舒展。老人們搓著草繩,嘴角也含了笑意,只要不躲懶,每日也有一個工籌記著。這份認可,可不能被辜負。
總之,沒人反對。大家都覺得這樣,挺好。
記工籌的事就此落定。
這時,徐青青那溫和而清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還有一樁事。咱們陳家灣如今有了大名,可裡頭的西丘、北丘、谷地、窪地……還這麼胡亂叫著,也不像樣。
不如大家集思廣益,給這些地方都起上名字?往後說起,也方便些。”
給自家的山丘河灣起名字?
這提議新鮮,立刻引起了眾人的興趣。這感覺,比起單單分得一塊地,更多了幾分“當家做主”的實在感。
人群裡立刻起了嗡嗡的議論聲,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陳明青見狀,笑著抬了抬手,虛虛一壓:
“大家別吵吵,聽我說!這樣,各家都可以想名字,寫在紙條上。不會寫的,找識字的幫個忙。
三日後,統一交到族老那兒。到時候,咱們把大夥兒提的名字都亮出來,一起評一評,選一選!選中的名字……”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無數雙驟然亮起的眼睛,才提高聲量,“公中獎勵五斤糧食!”
“五斤糧!”
人群霎時沸騰了。起個名字竟有這般實在的好處!原本只是湊趣的事,立刻變得炙手可熱。場面一時熱鬧得如同開了鍋。
“西邊那坡,一整日都曬著日頭,叫‘朝陽坡’!敞亮!”一個漢子搶先嚷道。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依我看,北邊那座,石頭縫裡都透著青氣,叫‘青石嶺’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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