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別忙了。”徐青青攔住她,在桌邊坐下,開門見山地把來意說了。
“胡先生,我們陳家灣有醫館,坐診是女大夫,醫術好,心也細。您帶小荷去看看吧,興許能治。”
胡秀才遲疑了一下,嘆了口氣:
“這幾年帶她看過不少大夫,藥也吃了許多,總是好一陣壞一陣,總不見起色。”
“你們看過女大夫嗎?”徐青青問。
胡秀才愣了一下,搖搖頭。
“我們村裡這個是女大夫,十分難得。
鄰里街坊住著,我看小荷十分投緣,也不願看她久受這病痛之苦,要是信我,你們就去試試吧。
明日我們趕騾車回村,可以跟我們一起過去。路程不遠,十里路,坐車也快得很。”
胡秀才回頭看了屋裡一眼。
胡小荷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腰微微弓著。
她聽見了徐青青的話,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徐娘子了。”胡秀才拱了拱手,眼眶微微泛潮。
第二日一早,徐青青一家鎖了桂花巷的小院,兩輛騾車一前一後停在巷口。
文山趕一輛,文遠趕一輛。
高小蘭抱著秀秀坐在文山車上,文瑜、文石、黑蛋擠在後頭。
文瀚坐在文遠車上,手裡還捧著一本書,低頭看得入神。
徐青青招呼胡秀才父女上了文遠那輛車,在車廂裡坐定。
胡小荷靠在車板上,裹著一件半舊的棉襖,臉色雖不好,眼裡卻有了幾分期盼。
騾車出了城,上了土路,日頭漸漸升高。
胡秀才掀開車簾,望著窗外漸濃的春色,心裡也鬆快了些,暗暗盼著此行能有個好結果。
一時無話,他便與車轅上的文遠、文瀚聊起剛考完的縣試。話頭一開,那份忐忑倒也淡了幾分。
不多時,車子便進了陳家灣。
胡秀才往車外望去——入目一片屋舍儼然,遠處豆田一望無邊,風過處,綠浪翻湧。
農人們散在田間,躬身勞作,身影在日光裡一起一伏。
“真是個好地方!”他由衷嘆道。
胡小荷也往外看了一眼,沒吭聲,又垂下頭去。
村口那片宅基地上,又起了新的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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