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萬這邊選了張姨娘,是經過一番思量的。
一方面,這是自己屋裡的人,翻不出他的手心。
雖然讓妾室拋頭露面,他多少還是有些顧慮,不過那邊主事的徐宜人也是個女子,這便好了許多。
再一個,家裡和莊子上的僕婦,幾乎沒有識字的。書房裡倒是有兩個丫鬟識文斷字,可嬌滴滴的,哪裡是會種地的?
倒是張姨娘,今日一看,正正合適。
他想了想,又道:“餘婆子有個侄女,是花房裡伺候花草的,也跟你一起去吧。她雖然不識字,可好歹懂些花木,能給你搭把手。”
張姨娘點頭應下。
餘婆子那個侄女不識字,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這年頭男子讀書的都少,何況是女子。
王崇萬安排她跟著,明面上是照應,暗地裡自然也有牽制之意。生意人做事,總要留幾分後手,他向來如此。
王崇萬又道:“讓餘婆子安排給你做幾身新衣裳。”
張姨娘趕忙道:“老爺,我的衣裳夠穿了。就是要去學藝,是要下地的,要不,做兩身短打布衣吧?”
王崇萬一愣,隨即笑了,眼裡帶著幾分讚許:“好,還是你想得周到。”
張姨娘蹲身謝了,退出去安排。這衣服要趕緊量身做了,過兩日怕就要穿了。
此事安排妥當,王崇萬心情不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冰山上的白汽嫋嫋升騰,混著茶香,滿室清涼。
窗外,春光正好,院子裡的海棠花開得熱熱鬧鬧。一隻鳥從枝頭飛起,撲稜著翅膀,直直地衝向藍天,很快便看不見了。
兩日之約,轉眼便到了。
徐青青約在這一日,是因為縣學正好逢旬休,三兄弟頭天晚上便趕回了家。
所以這日,她便帶了文遠去赴約,文山和文瀚留在家裡溫書。
文遠自然樂意。他本就愛交際,對生意場上的事尤其上心。
徐青青也有意把他帶在身邊亮亮相,既是歷練,也讓他長長見識。
天剛亮,娘倆便出了門。
文遠駕著騾車,一路往江都縣城去。到縣城時,還不到巳時。
醉仙樓門口,喬掌櫃早已候在那裡。
遠遠看見徐青青下車,他滿面堆笑地迎上來,連連拱手:“徐娘子來了!快請快請,三樓雅間。”
徐青青點點頭,帶著文遠上了樓。
安排的三樓雅間,是醉仙樓最大的一間,臨街的窗戶敞開著,能看見街上人來人往。
屋裡擺著一張花梨木的大圓桌,鋪著暗紅色的桌布,桌上已擺好茶盞果碟,樣樣精緻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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