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約定的前一日,天還沒亮透,朱顏坡上的第二批薯苗便開始剪了。
剪苗前一日,徐青青已帶著女工隊把二十畝苗床都澆透了水。
水慢慢滲下去,薯苗吸足了水分,葉片挺括,綠得肥潤。
高小蘭領著女工們天不亮就上了坡,還有跟船的那十個人,也被喊上來幫忙。
女工們散開在畦邊,人手一把竹剪,蹲下身,一株一株地剪,各自忙個不停,“咔嚓咔嚓”在晨風裡響成一片。
剪苗要挑粗壯的、沒病蟲害的,留頂部三四片葉子,下部的葉片摘掉,留大約一拃長。
剪下來的苗,每百株紮成一小把,根部對齊,用稻草輕輕捆住。
紮好的苗把,根部浸入提前調好的泥漿裡,蘸一下,裹上一層黃泥糊糊。這是為了保護根部,減緩失水。
這邊剪著苗,那邊已經開始裝筐了。
筐底鋪一層溼潤的稻草,再將苗把直立著放進去,根部朝下,葉部朝上,一捆一捆碼進去。
苗筐最上面蓋一層粗麻溼布,既要保溼,又要透氣。
女工們都輕手輕腳,幹得仔細,一筐一筐整齊碼在地頭上,再挑到竹棚裡暫放。
徐青青蹲在地頭,翻了幾筐,又湊近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
她讓徐二哥領著那一隊人看過了整個流程後,也上手跟著忙活起來,捆紮、裝筐、搬運,一樣一樣搭上手。
“二哥,”徐青青對身邊的徐大河說,“苗筐上船後,堆碼的時候,最下面一層一定要用木排子墊高,不能直接挨著艙底,怕積水。筐與筐之間要留出空隙,通風透氣。”
她親自碼了幾筐做示範,又讓徐大河帶人搬上搬下試了幾回,確認穩當了才放心。
天光大亮時,村長陳明青又帶著不少村民趕來幫忙。
鬧鬧騰騰忙了整整一大天,薯苗全部剪完,兩千個苗筐齊齊整整地裝好了。
日落時分,晚霞鋪在河面上,金紅一片,一艘貨船從遠處順著這段支流河道緩緩駛來,船影在粼粼波光裡搖搖晃晃。
守在河段邊上的錢老六,遠遠望見了船影,連忙打發錢二跑去村裡報信。
徐青青趕到河邊時,那艘船正將將靠岸。
船身不大,是條中型平底貨船,吃水不深,好掉頭,裝下這批苗筐綽綽有餘。
船頭上的船工們正忙著收帆、拋纜,動作麻利。
岸上於伯帶著人接住纜繩,繞在纜樁上,一圈一圈地收緊。
船身穩穩地貼住了岸邊,跳板搭上去,咚地一聲落了地。
大周掌櫃第一個從跳板上走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