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問了身價銀子,白永年報得公道,她也不還價,只讓牙行去準備立契。
六個人加起來一共八十兩銀子。
洪實兩口子帶著順子和芽兒,算作一家,身價五十兩。李嫂十五兩,河娃也是十五兩。
前五人原是別府僕從,算是主家發賣,最後一個,河娃是孤兒,他算是自賣自身。
此外還有牙行的牙錢,衙門投稅的費用,也要算進去。
徐青青從袖中取出幾張銀票,遞過去,“白管事,這是一百兩,你點一點。富餘的就算賞錢了。”
白永年雙手接過,目光在銀票上飛快掃過,隨即妥帖地收進懷裡,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轉身從隨身帶來的皮匣裡取出幾份早已擬好的契書,一一攤在桌上,用手撫平紙角。
“徐夫人,這是契書三份。牙行一份,衙門一份,您收一份。”
他指著契書上的條目,逐條輕聲念過去,唸到關鍵處還特意放慢,等徐青青點頭才繼續。
徐青青逐條看過,確認無誤,提筆在每份契書末尾署名畫押。
白永年也簽了名,蓋上牙行的硃紅戳記,將其中一份雙手遞迴徐青青,另兩份仔細收進匣中。“徐夫人,小的這就帶人去衙門投稅過檔,一併辦妥。”
白永年行了個禮,又朝王二拱了拱手,“這位軍爺,煩請您跟小的走一趟,做個見證。”
正廳裡又安靜下來,簷下的燕子低低地盤旋,偶爾啾啾兩聲。
留下來的六個人被叫進來,一字排開站在廳中,都有些拘謹。
河娃偷偷抬眼瞄了一下上座,又趕緊垂下,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徐青青坐在上首,語氣不急不慢:“我府里人口簡單,規矩也不多。只一條——踏實做事,不惹是非。你們有什麼難處,只管跟我說,不許私下計較。”
洪實聽了,拉著媳婦和一雙兒女撲通跪下,額頭觸地,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李嫂和河娃也跟著跪了,雖沒磕那麼重,也是一臉鄭重。
“起來吧。”徐青青擺擺手,“以後不用動不動就跪了,用心幹活就是了。”
幾個人連連點頭,站起身來,面上的緊繃鬆快了些,有人還悄悄吁了口氣。
徐青青又細細問了各人的本事,心裡便有了數,便將府裡的差事大致分了分。
洪實管門房,兼著外頭的採買和雜務,周嫂管著灶上,李嫂管後院打掃雜事,洪順管著正院前院的灑掃,洪芽跟著她娘做些雜事,河娃跟著洪實跑腿。
“住處嘛,前院的門房和倒座,後院的後罩房,你們自己安排吧。”
徐青青站起身,“剛來肯定是人少事多,倒不必急於一時。你們先安頓下來,府裡的事慢慢理就是了。”
幾人應了,各自散開忙活。
周嫂帶著芽兒和李嫂先動手收拾住處。
門房和倒座房積了厚厚的灰,她們打了水,擰了抹布,從窗臺擦到床腳,又從床角擦到地面。窗戶一扇扇推開,風灌進來,捲起細碎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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