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順則收拾正院和前院的天井。
他拿了把小鏟先將磚石縫隙裡的雜草鏟淨,又把青苔颳了,掃成一堆。
落葉用竹耙子摟攏,裝了滿滿幾筐,再灑上水清掃。
小夥子年紀不大,活計卻幹得仔細,連牆角旮旯都沒放過。
洪實帶著河娃,把騾車套上,揣了徐青青給的銀錢出去採買。
採買清單也給了,只是兩人都不識字,徐青青口述,那河娃聽了一遍便記住了,複述出來一字不差。
趕了騾車到了南城街市,灶上需要的鍋碗瓢盆、柴米油鹽、魚肉菜蛋,還有屋子裡缺的被褥枕頭、簾子床帳,一樣一樣搬上車,拉了回來。
灶房的爐膛裡升起了火,乾柴噼啪作響,鍋裡的水漸漸翻滾,白汽從鍋蓋縫裡鑽出來,嫋嫋地升上去。
煙囪裡冒出了一縷炊煙,在院子上空悠悠地散開。
這座空了幾個月的宅子,總算是有了人氣,有了動靜。
連簷下那窩燕子也回來了,嘰嘰喳喳地在梁間撲騰。
快晌午的時候,王二回來了。
他進門便直奔正院,到了東廂偏廳,將牙行的契書和幾人的身契雙手遞給徐青青,笑著說:“大人,事情辦得順當。衙門那邊也都備過案了。”
徐青青接過來,一一看過,契書紙張齊整,印章清晰,該有的條目一樣不少。
她點了點頭,誇了一句:“做得好!”
王二聽了,心裡美得直冒泡,嘴一咧,差點沒咧到後腦勺。
這差事按理說該是管事的活計,可他幹得一點兒也不覺得憋屈。
只能說徐大人給得太多了,替大人多跑跑腿、多辦點事,又有什麼要緊的?
正說著,周達也回來了。
他站在偏廳門口,面上倒不見昨日那副喪氣,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徐青青坐在偏廳裡,見他進來,抬眼問道:“怎樣,名帖遞進去了?”
周達走上前,壓低了聲音:“大人,名帖是遞進去了。只是……”
“只是什麼?”
周達咳了一聲,把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他今日拿著五品宜人的名帖去投,份量是夠了,也遞進去了。
門房接了不敢怠慢,一路送進了前堂。
可到了前堂,分篩拜帖的是趙知府的幕僚鄔師爺,不知怎的,竟送到了府衙後宅知府夫人那裡去了。
周達在府衙門口等了一個多時辰,腿都站麻了,才等來回信。不是知府大人召見,而是知府夫人約在明日午後,請徐宜人到府衙後宅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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