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公務繁忙,下官不敢多擾。日後礦場若有需要地方協理之處,還請大人多多關照。”
趙秉忠也站起身來,難得地送了兩步,語氣比方才鬆快了幾分:
“徐大使客氣了。既是同在一方地界上,往後少不得要打交道。你那邊有什麼需要,只管派人到府衙來說一聲。”
徐青青躬身謝過,轉身出了退思堂,直到出了那道門,才略微鬆了鬆肩背。
周達見她出來,快步迎上,也不多問,只沉默地跟在她身側。
還是鄔師爺親自引著,沿著來路送出了側門。
府衙大門外,徐青青上了車。
周達抖了抖韁繩,騾車緩緩駛出府衙前的開闊地,沿著府前大街往東城去。
槐樹的影子落在車頂上,一片一片地掠過。
車簾放下,光線暗下來,只剩一條窄窄的亮縫。
徐青青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方才那番應對,字字句句都懸在分寸之間,表面雲淡風輕,實則耗去了大半心神。
禮數要全,底牌要藏,話不能軟,氣不能短。
你來我往間,雖未落下風,只覺得心累。
她的手在袖中鬆了鬆,抽出一方帕子輕輕按了按額角,沒有汗,可指尖還是微微發涼的。
她睜開眼,望著車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那一道光,慢慢把方才的事捋了一遍。
礦場總算在府衙掛上了號。
往後招募礦工,佔用河道、修路通航、防衛巡查,便都有了憑據。
趙秉忠是個聰明人,該問的問到了,不該問的也沒再糾纏。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只要自己站得穩,對方便不會太為難。
騾車拐進柳巷,在徐宅門口停住。
徐青青下了車,邁過門檻,進了院子。
門房老洪迎上來,說白牙人來過一趟,留下一句話——鋪面有了眉目,明兒一早再過來細說。
徐青青點了點頭,一路進了正院,在東廂坐下。
洪芽端了茶進來,又端了一碟新做的綠豆糕,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徐青青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酥軟清甜,慢慢嚼著,心裡也開始一樣一樣地清點接下來的事。
府衙那邊已經備案了,礦場的官面手續算是齊了。
過後她還要去江陽縣衙李晏那邊再打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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