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屋脊上立著兩隻獸頭、穀倉露出一截尖頂。
再遠處,金黃的麥田和丘陵上那片層疊的綠意。
腳步慢了一瞬,又加快了。
這陳家灣,比甲九當初所言更勝幾分。徐先生在此處,倒是人地相宜。
村路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帶著微微的喘息。
周同知幾乎是連跑帶趕地到了。
他官袍下襬沾著坡地上的碎土,額上的汗還沒幹透,遠遠望見那支隊伍,徐大人陪著一位氣度不凡的男子行在村路上,竟有說有笑,腳步先是頓了一下,又加快了。
到了近前,他整了整衣冠,鄭重地躬身行禮:“下官揚州府同知周懷仁,見過欽差大人。”
蕭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點了點頭,沒有停步,只說了句:“周大人辛苦。”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周同知鬆了口氣,心裡那根弦卻還繃著,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
徐青青走在一旁,眼角餘光瞥見他額頭上又冒了一層汗,心裡暗暗覺得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沒走多遠,便到了徐青青家那座小院。
院門不大,兩扇木門對開,門框兩側的春聯經了日曬雨淋,紅紙已經退了色。
院子也不大,正屋五間,兩側各帶三間廂房,俱是青磚灰瓦。
院牆根下開出兩片小菜園,種著幾樣菜蔬,長得齊整。
一條石板路,從院門直鋪到正房和廂房的廊下。
蕭珩站在院門口看了一眼,抬步跨進了門檻。
堂屋裡頭收拾得乾淨整潔。
八仙桌靠牆擺著,桌上擱著一隻粗陶壺和幾隻茶碗,桌面上擦得乾乾淨淨。
窗戶開著,風從窗外穿進來,帶著窗下一從鳳仙花的氣味。
屋子是新蓋的,青磚鋪地,白灰牆面,陳設也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邊一架木櫃,再沒有多餘的東西。
徐青青把人讓進堂屋,正要去提壺倒水,蕭珩身後的護衛已經先動了。
兩名護衛提著從馬車裡搬下來的銅壺和茶具箱子進了院子,另有人去井邊提了水,不大會兒工夫,灶間便升起了火。
徐青青在桌邊站了站,看著那幾個人忙而不亂地各司其職,便也樂得不用自己動手,只在椅子裡坐下來看著。
甲三與甲七先後上前與徐青青見禮,各自問好。
徐青青一一應了,又問了問路途上的事,甲三答得簡略,只說一切順利。
蕭珩進裡間洗漱了一回,換了件淺青色的薄袍出來,髮絲還帶著潮氣,精神清爽了不少。
他在徐青青對面坐下,端起沏好的茶,低頭抿了一口,舒出一口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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