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案上擱著一盞燈,光暈鋪開來,暖黃的一小片,旁邊幾本閒書。
床頭疊著乾淨的被子,已曬得鬆鬆軟軟。
李晏坐在案前,卻沒有急著歇下。他惦記著書院西邊那座藏書樓。
上回來借的書已經看完了,這回正想著再借幾本回去。
他提了一盞燈籠,沿著連廊往藏書樓那邊去。
夜風穿過廊下,把院角那叢竹葉吹得沙沙響。
藏書樓裡還亮著燈。
李晏推開門,暖融融的光便鋪了出來。
書架之間安安靜靜的,只有翻書的細響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胡小荷正坐在靠窗的書案前,低頭登記著一摞新歸架的書冊,手邊擱著一方硯臺和幾支筆,她運筆流暢,字跡端正秀氣。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見是李晏,微微一愣,隨即起身行了個禮:“李大人。”
李晏也認出了她。
上回來借書時,也是這位姑娘在這裡整理書冊。
可眼前這人和他印象裡的那個有些不同了。
臉色白淨水潤,顴骨上透著淡淡的紅暈,肩背挺得直直的,目光清亮溫和。
他記得上回見她時,雖也禮貌周全,可眉宇間總壓著一層掩不住的倦色和病氣。
如今那層灰濛濛的東西像是被洗掉了,整個人清清爽爽的,連燈火落在她肩上都亮了幾分。
他在門口站了一瞬,才點了點頭,“姑娘還沒歇?”
胡小荷笑了笑,聲音輕快:“還不困,把這些書歸完就歇。大人是來借書的?”
李晏嗯了一聲,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的書架上。
“上次借的書看完了,想再借幾本。”
胡小荷便擱下筆,引著他往裡間走,邊走邊問他想借哪一類的書,經義還是文集,還是農書雜記。
她說話時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從容,一邊說一邊側身讓過一張堆滿書的矮几,自然地替他把擋路的燈盞往旁邊挪了挪。
李晏跟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微微揚起的髮梢上,心裡忽然浮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擦過去,沒有留下痕跡,卻讓他頓了一下。
他沒往深處想,只跟著她走到書架前,低聲謝過。
小荷便留他自便,轉身回案邊去了。
李晏藉著燈,站在架前,一本一本地挑起來。
田宏興抱著一摞書從三樓下來,見到了上次那位李大人,上前見了禮。
。看頭那案書往次幾像好,散些有目的晚今人大李位那得覺總他,覺錯是不是道知不,夫工的架書掇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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