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並沒有上前多問,只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看他們在燈影裡踱了幾個來回,便囑咐了一句今晚早些休息。
申先生那邊更是連面都沒露,像是覺得這場小試簡單得不值一提。
暮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燈籠一盞一盞地點起來。
光暈在桂花樹的枝丫間慢慢盪開,花香若有若無地浮在夜風裡。
在院子裡踱了幾個來回,文山的眼皮已經開始往下沉了。
文遠打了個哈欠,眼淚都擠了出來。
文瀚也停了腳步,站在廊下看了看天邊最後那抹灰藍,轉身回了屋。
前院西客房裡,吃過晚飯,楊大強已經把床鋪好了,被褥鬆軟,床頭擱著一碗熱薑茶。
楊大壯端起來喝了,把碗擱在桌上,倒頭便睡了過去。
燈一盞一盞地滅了。
整個宅子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在秋夜裡不緊不慢地響著。
。
八月初八,正試放榜。
天還沒亮透,府學門外的空場上便已經圍滿了人。
晨霧薄薄地浮在瓦簷和樹梢之間,人聲嗡嗡地響,卻壓不住那一片安靜的焦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府學門面攔了一道粗麻繩,一隊差役站在繩後,一字排開,手按在腰間的木棍上,目光在人群裡來回掃著。
繩子把人擋在石階底下三尺開外的地方,不許人靠近大門。
那兩扇硃紅大門還關著,門釘上的銅光在青灰的晨光裡隱約可見。
楊大強天不亮便來佔了位置,擠在最靠前的那一排。
身後的人挨著他的背,推推搡搡的,他墩實的身板紋絲不動,只梗著脖子望著那兩扇緊閉的大門,嘴唇抿得緊緊的,兩隻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辰時一到,偏門“吱呀”一聲開了。
兩個吏員抬著一面貼了紅紙的大木牌走出來,在石階上放穩,退後兩步。
人群頓時往前湧了幾步,又被差役攔了回去。
前頭的人踮著腳尖往前探,目光從那面紅紙上飛快地掃過去。
有人忽然喊了一聲“過了”,聲音又尖又亮,然後便從人群裡擠出來,往街口跑去,邊跑邊喊,聲音在晨風裡被扯碎了,聽不真切。
人群裡騷動起來,後來的人拼命往前擠,前面的人被擠得歪歪斜斜的。
有人喊,有人笑,也有人低下頭,默默從人群裡退出來,一聲不吭地往外走。
楊大強擠在最前面,頭仰得高高的,目光從紅紙上一行一行地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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