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達回到護衛隊,從裡頭挑了十名年輕力壯、腿腳利落的護衛。
選人時他悄悄留了個心眼,樣貌不能太出挑,至少不能比他周達更精神。
立時便開巡,他親自帶隊,從營房前集合出發,出了礦場。
陳家灣三面皆有依託。
南面緊鄰江灣,東面比鄰礦場,北面便是青雲嶺的北坡,這一面山勢陡峭,巖壁裸露,人畜難行,天塹一般擋在村後。
只有西面為出入之徑。若有生人入村,也只可能從西而來。
周達帶著小隊先沿著村中主巷走了一圈,又繞到村子外圍,北邊坡下和西邊來回踏了幾遍。
把巡邏的路線和設哨的位置一一敲定,從這日起便正式巡了起來。
路過豐登臺時,他特意放慢了步子,帶著小隊在朱顏坡下來回走了兩趟。
坡腰上女工們正歇晌,三三兩兩坐在棚口,往下看著熱鬧,其中便有徐大妮望過來。
周達趕緊挺了挺胸,又朝坡上露齒笑了一笑,帶隊出來前,他可是特意颳了鬍子的。
只聽坡上傳來一陣笑鬧聲,他沒敢多停,也不好意思多看,帶隊繼續往前走,步子邁得又穩又慢。
周達耳朵根微微泛了熱,心裡卻極妥帖。
如今白日能在村裡出巡,便有機會多見上徐大妮幾面,他心裡盤算著這個,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日頭升到頭頂,照得人影子縮成一團,他卻絲毫不覺得燥。
帶隊一路走過田埂、穿過村巷,把巡線勘定得格外仔細——
視野要開闊,也要能巡到死角,不漏過一處地方。
這是在軍中多年曆練出來的眼力和腳程,用在陳家灣的村巷之間,倒也不嫌大材小用。
村裡人對礦場的護衛早就不生分了。
護衛們平日裡守著礦場邊界、大門,偶爾也因公事出入村子。
因著礦場裡兩位徐大人的關係,對陳家灣的村民也一向客氣。
村民見慣了這些護衛,遇見了也是各忙各的,只當是尋常事。
今日見一隊護衛在村裡巡走,有人便站在田埂上、村巷間問上一句。
周達答得也自然:“正是農忙時節,徐大人安排我們幫忙巡一巡村周,防火防盜。”
那人聽了直點頭,轉身便傳給了身邊的人。
不到半日的工夫,這話便從田頭傳到巷間,傳遍了整個村子——“徐先生想的真妥帖”。
等周達帶人再巡一圈回來,迎面碰上的村民便只點個頭招呼一聲,再沒人多問了。
又到了朱顏坡下,他的腳步便放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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