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入了村,沿著主巷往裡走。
周同知一路走,一路看。
村落規模不小,足有百十來戶,一條主巷道寬闊筆直,穿村而過。
主巷兩旁,橫生出七八條巷弄,地面平整,不見坑窪積水。
巷陌之間的間距留得寬敞,通風透氣。
日光從巷道間斜斜地鋪下來,落出一道道暖黃色的光帶,每一條都寬窄相若,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
兩側的民居一色的青磚黛瓦,簷角齊整。
牆面砌得平直,磚縫裡的白灰填得細密勻實,沒有一道歪斜的。
家家戶戶的院門都敞著,一眼望進去,院子掃得乾乾淨淨。
有的壘了雞窩,有的闢了菜園,幾條絲瓜藤攀在矮牆上,開著嫩黃的花,肥嘟嘟的絲瓜垂下來。
有的院子裡晾著剛洗的衣裳,幾個幼童在其間追跑,忽然被微涼的水滴砸中,愣了一下,隨即又笑開了,笑聲清清脆脆的,隔了幾道牆還能聽見。
周同知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筆賬,沒有說話,可腳下的步子慢了些,看得也比方才更細了些。
村裡的房屋,全部都是青石壘基,青磚到頂,青瓦鋪簷。
簷下那道斜砌的滴水溝,門框上的戶牌,家家院牆外頭那道筆直的排水槽,沿巷道一路延伸下去,槽底乾乾淨淨,不見淤泥雜草。
方主事跟在他後頭,也在左右看著,嘴唇微微翕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二人都不由得暗暗心驚,即便是到了江都、海陵那些富庶的上縣,也難見一個村能蓋滿磚瓦房。
就連繁華的揚州城裡,南城也依舊有不少低矮的泥牆民房。
而眼前這陳家灣,之前不過是分給一群外來流民安置的荒地,不到一年的光景,竟已齊整到這般地步。
二人心裡各自翻騰著,腳步卻未停下。
穿過村巷,一整片曬穀場在眼前豁然鋪開。
地面平整開闊,黃土夯得平展堅實,日頭曬得泛白,腳踩上去硬邦邦的,沒有半點鬆軟。
曬穀場的一頭是祠堂,青瓦灰脊,門楣上懸著匾額,一旁便是尖頂的穀倉,基座厚重,墊了足有半人高,通風的窗戶開得高而小,一看就是防潮防鼠的。
穿過曬穀場,前面是一整片麥田。
麥穗已黃了大半,黃裡透著青,灌滿了漿,沉甸甸地垂著頭。
風一過便翻起金色的浪,麥芒在日頭下閃著細碎的光,一浪趕著一浪,往遠處湧去。
周同知停住腳步,伸手攏了一穗麥子。
他掌心託著穗頭,捏了捏麥粒,飽滿結實,顆粒圓潤。
他輕輕一捻,幾顆麥粒便滾進掌心裡,再一捻便透出淡白色的粉。
:外意分幾有裡神,青青徐向看眼抬他
“。好很得長,子麥這們你,人大徐。田麥見,南以河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