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徐大人家的孩子,倒是個個都成才。
這念頭在他心裡轉了轉,又沉下去了。
他手指點在榜單上,沉吟了片刻。
之前那份新作物試種豐產的奏摺,遞上去也有些日子了。
不管奏摺裡的內容如何措辭,朝廷那邊的反應又如何,此事實實在在的首功,確實在陳家灣,在徐大人身上。
徐大人雖不在他州府轄下,但論功勞,揚州府上下是要承這份情的。
他沒有多說什麼,提筆蘸了墨,在那兩個名字旁邊各畫了一個小圈。
又提起筆來,將那兩個名字都往前挪了挪,挪得不多,同等級之間居首即可。
他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弄錯,才擱下筆。
他倒不是徇私,這二人的評等本身都在上榜之列,家世清白,又有真才實學的。
他是府試主考官,提的不過是在同一層級裡略作微調,不礙大局,也不損公允。
他心下清楚,這幾個孩子全憑自己的卷面考上了,否則落榜了,他也不會動這一筆的。
周同知在旁邊看見了那兩處改動,目光在“陳、江陽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心裡大概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沒有多問,只跟著點了點頭。
趙秉忠擱下筆,把名單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確認無誤了,才將卷子和名冊一齊收攏了,擱在案角一隻木匣裡,合上蓋子。
房中諸位閱卷官面上已然難掩疲態,見名冊入匣,皆暗自舒了一口氣。
雖還不能歸家,但今夜總算可以安心閤眼了。
至此,府試名次落定。
只待八月十六這日,紅榜張出,一切便算塵埃落定了。
。
轉眼便是八月十五,又是一年中秋。
揚州城的街巷裡,幾日之前便已有了過節的氣象。
鋪子門前掛起了新燈籠,糕點鋪的櫃檯上摞著一盒盒月餅,油紙包著,紅繩扎著,碼得齊齊整整。
徐青青等人在揚州城住了多日,離家雖遠,這節總還是要過的。
這日一早,喬家便派人送來了一擔節禮來。
兩提食盒、兩壇桂花釀、幾匣時令果品、一簍江蟹、一尾江鮮,用青箬紅紙裹著,扎得齊整。
食盒揭開,裡頭是月餅,麵皮酥黃,印著吉祥的紋樣,
像是剛出爐不久,盒蓋掀開的瞬間,一層薄薄的熱氣便散了開來,帶著烘烤的甜香。
徐青青略略看過一遍,便讓周嫂收了東西,吩咐將食果和江鮮安排進晚上的席面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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