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站在最前頭,被問得一怔。
這個問題他之前還苦惱來著,只是還沒來得及仔細想過。
但話已遞到嘴邊,硬著頭皮也只能實話實說:
“回大人,學生還沒想好。回去先幫家裡把稻子收了,之後……”
他頓了頓,“先做些實事,再談讀書做文章的事。”
文遠倒是不怯,朗聲接話:
“讀書還是要讀的,但我將來肯定要做生意。讀書是打底,經商才是我想走的路。”
他說得理直氣壯,顯見這件事在心裡早已落定,沒什麼好猶豫的。
文瀚等到兩個哥哥都說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學生想繼續讀書,科舉出仕,做些實事。”
同樣是“做實事”三個字,從文山嘴裡說出來,是腳踩泥地、手扶犁把的那種。
從文瀚嘴裡說出來,是掌一方民生、籌一方長遠的那種。
字面相同,可細想便知落腳處全然不同。
蕭珩的目光在三人面上依次落定,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種田、經商、讀書、做官,各有各的路途,也各有各的難處。
不必羨慕旁人,也不必急著替自己把路走窄了。
先把眼前的事做踏實了,路自然會往該走的地方去。”
他停了一停,又補了一句,“你們三個,各有各的長處,將來誰走到哪一步,尚未可知。”
三兄弟齊齊行了一禮,退回了船舷邊。
文遠退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蕭珩一眼,像是在琢磨那句“尚未可知”到底是什麼意思,被文山一把拽了回去。
蕭珩轉過頭來,對徐青青說了一句:“徐先生家的孩子,都教導得很好。”
徐青青客氣了兩句:“府試能過,都賴申師考前點撥。”
她說著,目光落在三兄弟的背影上,心裡卻轉了個彎。
她這個便宜孃親,滿打滿算也就當了一年多,除了供吃供穿供讀書,好像也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說到底,大約是孩子們自己本來就爭氣吧。
她想著想著,又想起了小蘭秀秀和家裡幾個小的。
頭一次分開這麼久,不知道他們在家裡過得怎麼樣,有沒有鬧著要找娘。
好在今日回去便能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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