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嫂在海陵王家莊子上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每日天一亮便起身,灶上的廚娘已經把早飯端過來了。
熱騰騰的稠米粥,一碟鹹菜,兩枚煮得恰到好處的雞蛋。
吃完淨了手,她便進了暖棚,一待便是一整日。
棚裡的女工們都是生手,移株的深淺拿捏不準,澆水的手勢也毛糙,不是澆多了漚根,便是澆少了涸土。
胡大嫂看在眼裡,也不急著說人,轉頭便讓馬莊頭備了一批柴火棍,統一切成一拃長,人手一根。
“苗株埋多深,株間隔多遠,都拿這根棍子比著來。深了淺了,遠了近了,一回生二回熟。”
她一邊說一邊做,將棍子往土裡一插一比劃,女工們圍在旁邊看著,眼神跟著她的手走來走去。
有人學得快,看了兩回便自己上手。
有人慢些,拿著棍子比了半天才敢落鏟。
胡大嫂也不催,讓她們一個個輪著試,再彎下腰挨個檢查,手把手地幫著調。
“再深半寸”“往左挪一挪”,語氣不急不緩的,卻叫人安心信服。
莊頭給她安排的屋子寬敞亮堂,日頭一出來便鋪滿半間。
一日三餐頓頓不落地送到桌上,不時還有魚有肉,灶上隔三差五還煨一鍋老母雞湯端到屋裡來。
她也知道,莊子裡這般待她,不單是為她這個人,更是為了她那雙手上的技藝。
可她也不推讓,人家敬她三分,她便拿出十分的本事來還。
每日在暖棚裡教女工,嗓門敞亮,該講的講明白,該做的做利落。
歇下來的時候也跟女工們坐在棚口說笑幾句,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她也不怎麼想家。
錢老六在家守著,兒子兒媳們都大了,女兒那邊也用不著她操心,就是有些想小孫女。
夜裡躺在床上,偶爾會算一算日子,想著再過幾個月,那一百兩銀子就能落進荷包裡了。
等過年回去,給小孫女和小女兒都封個大大的紅包。
想著想著,嘴角彎了一下,翻個身就睡著了。
陳家灣這邊的錢老六,日子卻過得不那麼踏實了。
晚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菜色不算差,是大兒媳燒的,味道也不賴。
錢老六坐在飯桌旁,手裡端著碗,筷子夾了一箸菜送到嘴邊,又放下了。
慢悠悠地把筷子擱回碗沿上,目光落在對面那張空椅子上,半天沒有動,嘆了一口長氣。
飯桌上立時安靜下來。
。聲吭敢不也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個三妹小錢和二錢、大錢
。了回幾好了演經已樣模副這爹,日幾沒了走才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