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府裡接到的是高夫人派人送來的拜帖。
徐青青見了來送拜帖的婆子,那婆子穿戴齊整,說話利索,一看便是府裡使喚老了的體面人。
徐青青讓她帶話回去:“明日恭候高夫人。”
翌日,高夫人登門拜訪,還帶著二兒媳閔氏和小女兒趙貞。
趙貞還是上回見時那副小女兒情態,一派活潑爛漫,一進徐宅便四處張望。
瞧著院子裡那兩棵桂花樹,便想伸手去夠一夠葉子,又看廊下襬了什麼新鮮物件,腳底下便挪來挪去,一刻閒不住,像只剛從籠裡放出來的雀兒。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褙子,腰間繫著一條淺碧色的絲絛,鬢邊簪了一朵細絹堆的花,隨著她轉頭四顧的動作微微顫著,像一隻落在鬢角上的活蝴蝶。
徐青青將人迎進正廳坐了,互相見禮,說了些客套話。
李嫂端了茶上來,又擺了幾碟果子點心,便退到廊下候著。
高夫人育有二子二女。
其中長子趙守拙是舉人,如今在京城國子監求學,長媳也隨侍在京城。
二子趙守愚已過弱冠之年,卻還只是個童生,因著家中關係,如今在揚州府學附讀。
說起這個二兒子,高夫人心裡多少有些發愁。
丈夫仕途順遂,長子也爭氣,偏偏這個老二自幼讀書便不開竅,請了先生在家教,年年考,年年落,還是憑著他父親的面子,才在府學附了個讀。
高夫人知道徐家三子皆過了府試,閒話間便問起他們往後如何打算。問得隨意,像是拉家常一般。
徐青青便說:“文遠文瀚還算爭氣,府試後都入了府學。
就老大文山,書讀得不算拔尖,他自己也沒想好做什麼,先讓他在我身邊跑跑腿、學些實務,往後做什麼且再看。”
趙家二兒媳閔氏坐在一旁,本是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可聽到這裡,卻忍不住接過了話頭:
“夫君回來時常提起呢!說陳文瀚這位新晉案首,一入府學便不得了,頭回月考就拿了第一,同窗們沒有不佩服的。每每聽他說起,都讚不絕口,推崇得很。
前些日子還特意鼓起勇氣,想去拜會結識一番,結果聽說這位案首請了秋假,回老家忙秋收去了。
閔氏說這話時語氣溫溫的,帶著幾分真心的讚歎。
她說完便微微低下了頭,手指捏著帕子的一角,像是覺得自己說得多了些。
同樣是府學裡讀書的,自家那位卻連秀才還不是,心裡那點滋味,便只有她自己曉得了。
高夫人聽了,笑著搖了搖頭,朝徐青青說:“你看看,連我們家老二媳婦都聽說了。
守愚這孩子回來也是,張口閉口就是陳案首如何如何,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趙家小女兒趙貞也好奇,一臉認真地問徐青青:“徐夫人,考了案首也得回家收稻子麼?”
徐青青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睛亮亮的,像是真心實意地覺得稀奇。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想了想,便給她講起村裡收稻的場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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