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昌看了他一眼:“沒摸清底細之前,說了也沒用。這幾日我又讓人跑了兩趟,最後這趟我還叫人運了一小船煤出去,照樣收費放行。
幾趟來回,便摸出些門道來。
那口子上的兵丁,明面上是巡河,暗地裡做的卻是私渡的買賣。
只要使了銀子,他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指路讓你從岔河道走。
出來進去,按船大船小、人多人少,明碼標價。
大船過一趟多少,小船過一趟多少,運貨的另加。
咱們的人走了幾趟了,路線摸清了,這過路費怎麼收,心裡也有數了。”
王守業端起茶碗,慢慢地啜了一口。
“按船大小、人多人少,明碼標價……”他把這句話在嘴裡過了一遍,“這麼說,對面那個口子,已經成了規矩了?”
“成了。”
王叔昌說,“我讓人打聽過,不止咱們一家走那條路。南邊幾個縣的人,也有從白河口過封鎖線的。
那口子上的兵丁心裡有數,不問你從哪來,又到哪去,只看船、看人、看貨,算個數收錢。
沒人聲張,也沒誰鬧大,各走各的,各交各的。”
王守業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案上那張皺巴巴的紙上,看了好一會兒。
“既然使了銀子便能過,那便先這麼走著。”
他終於開口,“老二,你記住,不許主動去打。咱們眼下要的是穩,不是打。”
王仲昌到底有些不甘心,嘴唇抿成一道線,可看了看父親的神色,又看了看三弟攤在案上的那張圖,悶聲應了一句:“知道了。”
就這樣,打的事壓下了。
王叔昌找出的那條“口子”,成了東山營往南的暗中通道。
此後雖不敢明目張膽,私下裡卻往來不忌。
每隔幾日,便有一條中型貨船從白河口的岔河道悄悄出去,船身壓得低低的,艙裡裝滿了煤石。
到淮南地界,找到相熟的貨棧出手,再採買了糧食物資回來。
糧食、鹽、鐵器、農具,一樣一樣地運進來。
船回來時吃水更深,艙裡塞得滿滿當當,連船幫都壓得低了半寸。
半年下來,東山營靠著這條暗線,硬是撐住了局面。
莊子上的糧倉又滿了起來,礦上的刀棍、農具也添置了一批。
東山營上下都鬆了口氣,覺得這條口子能一直走下去。
直到王坤回來後不久,王叔昌派出去的人回來稟報,說白河口那邊的規矩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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