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覺得這‘過路費’收得不地道,是不是?”
韓琛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忍住,低聲說了句:“可那過路費……到底是資敵。”
曹瑾直了直身子,斜了他一眼,語氣帶上幾分冷意:“資敵?誰定的敵?
兗州那幾股作亂的兵馬,從前也是朝廷的百姓,安分守己,不過是遭逢大災、活不下去,才不得已起兵謀生。
如今咱們收他們的過路費,他們拿糧活命,咱們拿銀養兵。
上頭不給糧不給餉,咱們自己想辦法謀生路,有什麼不對?”
韓琛徹底沉默下來,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曹瑾又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繼續道:
“這位欽差大人,背後靠著靖王府,手裡有礦務司,那手裡的銀子還不是流水價往外撒,不過是搏一個好名聲罷了,百姓感念幾句,也算不得什麼。
再看咱們呢,要糧沒糧,要餉沒餉,寒冬臘月裡,連身棉衣都穿不上,日夜堅守在防線之上,又有誰來過問咱們的死活。
這世道便是如此,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我不收,這銀子不也是放在充州那些人手裡擱著。
我收了,好歹行營裡的弟兄們能吃上口熱飯,安穩過冬。
他散他的糧,做他的善事,咱們拿咱們的銀錢,顧自家的弟兄,各尋各的活路,互不相干。”韓琛雖心知這行徑不對,有虧良知,可情勢如此,又實在無可奈何。
這位頂頭上司自京城而來,出身侯府,在禁軍供職多年,端是見慣朝堂風雲。
對朝廷規矩、官場門道、世事人情,看得遠比他們這些軍中大老粗透徹清明多了,種種權衡,早已算得明明白白。
他依舊默然,無從反駁。
曹瑾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擺了擺手:“行了,別站著了。去,讓灶上弄兩個菜,咱們喝一盅。這大冷天的,不喝酒幹什麼?”
韓琛應下,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曹瑾已經閉上了眼,靠在椅背上,嘴角還掛著那點笑意,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炭盆裡的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影影綽綽,搖曳不定。
至於對錯是非,心中良知——
在這紛亂動盪的世道里,又還稱得出幾斤幾兩?”
誰也說不準,哪裡會是下一個兗州,下一處陷入絕境、揭竿而起之地,會不會就是腳下這片土地。
世間之事,本就難分黑白對錯,所有人,不過是拼盡全力,掙扎著活下去罷了。
門簾一掀,寒氣劈頭蓋臉地撲過來。
門外北風捲地,寒氣逼人,獵獵作響的營旗在冷風裡不住翻飛。
。了來回士兵的哨巡出外是,聲蹄馬的脆清來傳,向方的線防鎖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