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算越糊塗,便問:“幾百萬斤,那得有多少?父親,一畝產二十石,到底是多少?”
蕭珩沒有直接答他,反倒問:“你知道尋常一畝地,能產多少糧食?”
蕭績搖了搖頭。
蕭珩看著他那一臉茫然的樣子,無奈笑了。
這孩子生在王府,長在深院,平日裡只知讀書習字,從未踏足鄉野,哪裡見過地裡的莊稼,自然無從知曉,一石糧食究竟有多重,種地謀生究竟有多難。
想他從前久居京城,身為靖王府世子,也是這般,不懂田地出產,不知農事艱辛,更不知曉田間的百姓世代靠天吃飯、旱一年澇一年,一整年的血汗便打了水漂。
直到親眼見過天災肆虐、人禍橫行,見過村莊成墟、餓殍遍野,見過無數百姓為一口口糧苦苦掙扎,
他才徹底明白,糧食從來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好的糧種、好的種植技藝,有多珍貴。
思緒回籠,蕭珩忽然想到,府中教導蕭績的先生,實在是……有所欠缺,滿腹聖賢典籍,卻半點不知民間疾苦。
往後,定要用心尋一位通透世事、貼合實務的良師,好好教導績兒,方能不負這趟出京的歷練。
不過眼下,他先自己擔當起老師的責任,耐心給兒子講這些書本里不會教授的常識。
他拿了一顆紅薯擱在桌上,開始講起來。
“北方地勢偏高,旱地居多,百姓多栽種麥子。
南方河道縱橫,水田遍佈,大多以種植稻穀為主。
一般荒地開墾後,至少需要三五年,悉心耕種養護,才能慢慢養成熟地。
若遇上一年風調雨順的好年景,從春種到秋收,熟地一畝地的收成,才能勉強達到二石。”
蕭績聽了,才知道糧食從種到收有這麼多講究。
從前他只當撒下種子,秋天自然便有收成。
蕭珩又跟他講起田制來。
大晏的百姓,丁籍下一般都有永業田和口分田,合計下來,少則二畝,多則五畝,田地還分上、中、下三等,地力各有差別。
尋常百姓,一年的口糧消耗,也各有定數。
青青壯男子,一年大約要消耗四石糧食。
老人、婦人,一年需三石。
孩童,一年則是兩石。
“若以一戶尋常的五口之家來算,上有老人,下有孩童,中間有青壯勞力,一家人共計十五畝地。
沒有畜力幫助,單靠人力耕種,十五畝地已是一家人耕種的極限。
若是有幸遇上豐年,一家人辛苦勞作一整年,總收成能有三十石。
再扣除十二之一的糧稅與其餘雜稅,粗略算下來,大約還餘二十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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