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縣城裡住了兩天了，越想越不踏實。
那個夢，那兩頭五階兇獸，那個六十天的倒計時……像三根釘子，一根接一根，釘在他心口上。
白天還好，一到了夜裡，閉上眼就是滿城的殘肢和慘叫。
他得做點什麼。
林峰坐在屋裡，把賬從頭到尾盤了一遍。手裡幾十萬兩銀子，放在面板裡，那就是一串死數字。
他得把這些死錢，換成實實在在的東西。
林峰鋪開一張紙，提筆寫單子。
糧食，這是頭一樣。一百石米麵，夠一大家子吃上大半年的。
藥材，金瘡藥、退燒藥、解毒藥，一樣都不能少。
雪白山那邊毒氣煞氣都在往外冒，誰知道往後會碰上什麼。禦寒的棉衣棉被，鹽巴，鐵器，還有幾口好鍋……
他寫寫停停，越寫越長，最後整整寫滿了兩頁紙。
林峰放下筆，看著那兩頁單子，心裡這才踏實了些。
他揣上單子，出了門，直奔顧府。
顧行舟正在廳裡喝茶，見林峰進來，笑著招呼：“林兄來了？快坐。”
林峰也不繞彎子，把單子往桌上一放：“顧兄，我想採買一批東西，量大，想請你幫忙張羅張羅。”
顧行舟拿起單子一看，眉頭先是挑了挑，越看越凝重：“糧食一百石，藥材幾十箱，棉衣棉被一百套……林兄，你這是要幹什麼？”
林峰道：“顧兄，我跟你說實話。雪松鄉那邊，怕是徹底待不住了。
雪白山裡頭那動靜，你也聽說了。我總覺得，這雪寧縣……也未必安全。”
顧行舟放下單子，沉吟片刻：“林兄，你這話，是不是有些過了？縣城有城牆，有守軍，雪白山離這兒還遠著呢。”
林峰搖了搖頭：“顧兄，我不是危言聳聽。那山裡的東西，真衝出來，城牆擋不住。”
顧行舟見他神色鄭重，不像開玩笑，想了想，點了點頭：“成，林兄既然開了口，這事我替你張羅。糧鋪、藥鋪、布莊，我都有相熟的掌櫃，量大，價錢也好商量。”
林峰抱了抱拳：“多謝顧兄。”
顧行舟辦事確實妥帖。
不到三天，第一批貨就到了。
一百石糧食，西街宅子裡米、面、豆子，一袋一袋碼得整整齊齊。
藥材是顧氏堂的夥計親自送來的，金瘡藥、止血散、解毒丸，裝了滿滿幾大箱。
棉衣棉被是布莊趕製的，厚實暖和，一床一床疊在箱子裡。
林峰看著那些東西，心裡總算有了點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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