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的母親最先覺得不對勁。
她蹲在灶臺前生火，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扶著牆才沒栽下去。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覺得那股暈勁過去。她扶著牆站起來，心裡隱隱有些發慌。
她覺得，這氣味……怕是有毒。
她想去喊隔壁的老王頭，剛邁出兩步，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先是幾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獸吼。
她心頭一緊，衝到門口就看見了一幕讓她魂飛魄散的景象。
只見在雪地裡，幾隻野狼正從北邊狂奔而來。
它們跑得極快，四蹄翻飛，捲起一路雪沫。
可最嚇人的是它們的眼睛，一雙雙眼珠子通紅通紅的，像是燒著兩團火，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瘋狂。
它們衝進鄉里，見人就撲。
老王頭正站在自家門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當先那頭野狼撲倒在地。
那狼一口咬住他的喉嚨，狠狠一甩頭，血花濺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六子的母親嚇得腿都軟了，想喊，嗓子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眼睜睜看著那些紅著眼睛的野獸，在鄉里橫衝直撞。
有野豬，有狼，還有幾頭她叫不出名字的畜生，一個個都紅著眼，像是瘋了一樣，見人就撕，見東西就撞。
有人想跑，剛跑出幾步，就被撲倒在地。
有人想躲，躲進屋裡，那野獸就撞開房門，衝進去把人拖了出來。
慘叫聲、獸吼聲，在空蕩蕩的鄉里響成一片。
六子的母親癱坐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渾身發抖。
她忽然想起那天，林峰站在鄉口，勸他們走。
不過她朝林峰笑了笑，然後就關上了房門。
她捨不得這間住了幾十年的屋子，捨不得這院子裡的老槐樹，捨不得和六子在這裡的回憶。
她以為，守著這屋子，就能守住那些念想。
可那些野獸，那些紅著眼睛的畜生，不管這些。
一頭野豬紅著眼，直直地朝她衝了過來。
六子的母親閉上了眼睛。
她聽見那野豬的蹄子踏在雪地上，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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