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矇矇亮，縣衙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齊了此次進山的全部人馬。
齊嶽、秦挽、衛千山、趙玄明，還有郡武司抽調出來的數名真氣境武者，十餘人在雪地裡列成鬆散的幾排。
沒有人說話。
也沒有什麼誓師、壯行之類的儀式。
空地上只有兩種聲音。
兵刃碰上甲葉的細碎脆響，以及一雙雙靴子把積雪踩實的咯吱聲。
齊嶽仍是一身灰袍，和往日沒什麼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兩條手臂上都套著精鋼臂鎧，臂鎧表面閃爍著幽幽寒光。
手中則握著一杆銀白色長槍，槍身修長，上面刻著細密雲紋，雪光沿著槍鋒緩緩流淌。
這是一柄玄級上品武器，名為寒月銀龍槍。
他沒有說什麼鼓舞人心的話，只是從隊伍最前排開始，挨個走過去，親手替眾人檢查了一遍兵刃、甲葉和腰間用來救急的藥物。
有人槍纓被雪水凍住，他隨手解開；有人揹帶的活釦鬆了，他便停下來，等人重新捆緊。
到了秦挽跟前，齊嶽停下了腳步。
秦挽握著一柄極其誇張的重刀杵在地上，刀身厚重，刀柄極長，光是從外形上看，便知道這柄刀走的是以力壓人的路子。
她看著齊嶽，沉默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齊老。”
“還是讓一個人跟您一起吧。”
“五階熊獸那邊，有個人跟您一起，多少能有個照應。”
她沒有把話說得太透，可言語間流露出的那份關切，誰都聽得出來。
按照昨夜定下的章程，齊嶽獨自對付熊獸，秦挽、衛千山則帶領其餘人獵殺地底那條蛟蛇。
可蛟蛇那邊有她和衛千山兩個先天境，熊獸這邊卻只有齊嶽一個。
廳裡議事的時候，齊嶽一句話壓下了所有勸阻。
眼下真到了出發前，秦挽還是忍不住又提了一次。
齊嶽捏住她的刀背看了看，又抬手檢查了一遍刀柄上的纏布，這才抬起頭。
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行。”
就一個字。
秦挽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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