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雪寧縣城，城西。
安置雪松鄉鄉親的那片宅子裡，此刻吵吵嚷嚷的亂成一團。
林湛從縣衙那裡回來之後，顧不上歇口氣就挨家挨戶的敲門，把煞霧南侵、縣城恐將不保的訊息給一家一家鄉親們的說了。
他勸大家收拾東西，跟著林峰南遷。
他把利害關係全都掰開了揉碎了講，可一圈走下來，應者寥寥。
“林總捕，不是我不信你。”
一個裹著厚棉襖的漢子蹲在門檻上搓著手，一臉的為難。
“可你說那什麼霧氣，到底是個啥？誰親眼看見了？就憑一句可能，恐怕，就讓我們拖家帶口再跑一次？”
“我們都是普通人，累不起啊！”
“是啊！”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說道：“我們從雪松鄉一路逃到這兒，吃了多少苦頭？我家裡那點糧食，路上就耗光了。好不容易在縣城裡落了腳，有屋住，有粥喝，你現在又讓我們往南走？”
“南下去了那兒，我們吃什麼？住哪兒？舉目無親的！”
“再說了，這是縣城！有城牆，有衙門，有大兵守著，能有什麼事？真要來了什麼猛獸，城牆一關，它還能飛進來不成？”
“林總捕，你是不是聽了什麼謠言，自己嚇唬自己啊……”
你一言，我一語。
總之幾百號鄉親，竟沒有幾個願意動的。
他們逃過一次難了。
從雪松鄉到雪寧縣這一路，風餐露宿，凍得手腳生瘡，老人孩子哭了一路。
好不容易進了城，有地方遮風，有熱粥下肚，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死裡逃生之後的好日子了。
再讓他們動？
動到哪兒去？為了什麼？就為了一句誰也說不真切的霧氣？
林湛站在人群中間，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推脫，臉色也是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他心裡其實也有氣。
可更多的是無力。
這些人說的，難道就全錯了嗎？
也沒錯。
拖家帶口，老的老小的小，南下幾百里，前路茫茫，換成誰都要掂量掂量。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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